第65章 一语道破天机,太子脸都绿了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夜风冰冷,吹不散他骨髓里的寒意与绝望。
一名心腹太监碎步跟上,声音压成一道阴狠的细线。
“殿下,奴才……倒有个主意,或许,能让那林溪……身败名裂。”
“什么主意?”太子骤然停步,死寂的眼中迸出一线微光。
“殿下,您想,那林溪最大的依仗为何物?”太监不答反问。
“是父皇的信任。”
“正是!”太监的语调亢奋起来,“陛下信他,因他算无遗策!可他终究是乡野出身,底蕴浅薄!这便是他最大的命门!”
“几日后便是上元灯节,按惯例,陛下会于德胜门与民同乐,并设灯谜。”
“届时,我等只需联合礼部,设下一道关于‘太祖秘闻’或是‘宫廷典故’的绝密灯谜。此等秘辛,非皇家宗室、世家勋贵的核心子弟,绝无可能知晓。”
太子的呼吸瞬间急促。
太监的声音更低,更毒,仿佛蛇信。
“当着满朝文武,全城百姓的面,陛下为显其才,必会点他作答。他一个外人,如何能答出?”
“他若答不出,便是在天下人面前,自承无知。”
“一个连皇家典故都不懂的村夫,谈何辅佐君王,经世济民?他那‘无所不能’的神话,便不攻自破。”
“陛下再宠信他,心中也必然会埋下一根刺!只要有了这根刺,殿下您,便有的是机会!”
妙!
太妙了!
太子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亮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羞辱。
这是诛心之计!
是从根基上,动摇林溪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他狠狠一握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脸上浮现出扭曲而快意的狞笑。
“就这么办!”
“这一次,本宫要让他,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
上元灯节,夜。
京城化作一片灯的海洋,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德胜门城楼之上,鼓乐齐鸣。
皇帝携后妃,与满朝文武,凭栏远眺,共赏这璀璨夜景。
作为新晋翘楚,林溪一行七人,亦蒙皇恩,有幸登楼,立于文官队列之末。
王琮和赵子轩等人,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人潮与灯河,激动得脸膛发亮,如在梦中。
“乖乖,这便是京城的上元节?比咱们太原府一年的灯火加起来都亮堂!”王琮压着嗓子惊叹。
“京城,天子脚下,天下中枢,岂是寻常州府可比?”赵子轩与有荣焉。
众人沉浸在盛世繁华的震撼中时,司礼监的王公公手捧拂尘,高声唱喏:
“陛下有旨,上元佳节,与民同乐。今特设灯谜三道,凡能解者,皆有重赏。”
三盏华美宫灯被高高挂起。
前两道是寻常字谜,很快被几位翰林学士笑着解开,博得满堂喝彩。
气氛正好。
太子李瑞,站了出来。
他对着皇帝深深一揖,笑容温和恭顺,声音朗朗:
“父皇,儿臣近日偶得一谜,颇为有趣,只是苦思不得其解。今日俊彦云集,不如儿臣说出此谜,请诸位与天下才子共参,也为佳节再添一桩雅事。”
皇帝心情极佳,抚须笑道:“哦?皇儿有此雅兴,但说无妨。”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得意与阴狠。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人群末尾的林溪,一字一顿,念出他的杀招。
“谜面是—‘父子双天子,兄弟两诸侯’。”
此谜一出,城楼之上,瞬间死寂。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文武百官,此刻脸色齐齐微变,瞬间噤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集体变成了泥塑的菩萨。
王琮等人也是一愣。
这谜面,看似简单,细品之下,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味道。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史书典故与之对应。
太子看着众人或茫然,或凝重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
他赢定了。
这谜底,是前朝一段极其隐秘、甚至可以说是禁忌的皇家秘辛。
说的是前朝末帝昏庸,被其叔父篡位。
篡位者登基后,为显“仁德”,将废帝封为“安乐公”,其子封为“顺义侯”。而篡位者自己的两个儿子,后来皆封王。
这便有了“父子双天子(真天子与公爵),兄弟两诸侯(侯爵与王爵)”的说法。
此事牵扯“得位不正”,早已被本朝列为禁忌,相关记载焚毁殆尽,仅在皇家秘阁与极少数勋贵世家的密录中尚存一鳞半爪。
他林溪一个乡野来的穷举人,如何能知晓?
今日,他就要用这信息的不对等,用这权势的壁垒,将林溪死死钉在“无知”的耻辱柱上。
“怎么?满朝的栋梁之才,竟无一人能解本宫此谜吗?”
太子故作失望地叹气,目光终于不再掩饰,如毒刺般直勾勾地扎向林溪。
“林解元,你不是号称才思敏捷,能对千古绝对吗?这道小小的灯谜,想必也难不倒你吧?”
刹那间,城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溪身上。
同情,幸灾乐祸,紧张,期待,不一而足。
王琮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攥满了冷汗。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是太子赤裸裸的报复,是无法可解的阳谋。
完了。
四弟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然而,林溪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太子那张写满了“你死定了”的脸。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盏高悬的宫灯,又看了一眼脚下那片繁华的万家灯火。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鼓乐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殿下此谜,学生确实不知。”
此言一出,太子脸上的狂喜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承认了!他终于当众承认自己无知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嘲讽,林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因为此谜,并非雅事,而是禁闻。”
林溪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落在了太子的脸上,那目光平静,却让太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学生虽不知谜底,却恰好在一本孤本杂记上,读到过一则与谜面颇为相似的旧闻。”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龙椅上的皇帝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的是前朝末年,有奸王篡位,废黜君上,囚其子嗣。为粉饰太平,伪作仁德,将废帝封公,废帝之子封侯,而自己的儿子,则封为亲王。”
“这,便是‘父子双天子,兄弟两诸侯’的出处。”
“一段关于篡逆、关于囚父、关于亡国的不祥之谈。”
林溪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城楼上炸开。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太子脸上的血色,更是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林溪没有停。
他向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长揖及地,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掷地有声。
“陛下!今日上元佳节,普天同庆,乃我大秦盛世之景!”
“太子殿下,身为国之储君,未来之君父,却在如此吉时,当着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的面,抛出这等‘篡逆亡国’的禁忌之闻。”
“学生愚钝,敢问殿下!”
林溪猛然抬头,目光如剑,直刺太子。
“您,是何居心?!”
“您,是想影射什么?!”
“您,是想让陛下效仿那篡位之君,还是想诅咒我大秦,重蹈那亡国覆辙?!”
“殿下!请您告诉学生,告诉满朝文武,告诉陛下!”
“您!是何居心!!!”
一连四问,声声泣血,句句诛心!
整个德胜门城楼,落针可闻。
太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是储君的品行与忠诚问题。
“你……你……你血口喷人!”太子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尖利而嘶哑。
林溪冷冷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学生只是就事论事。倒是殿下,若非心中有鬼,为何如此惊慌?”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之上。
皇帝的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笑意。
他看着自己那个脸色惨白、抖如筛糠的儿子,眼神中的温度,一寸寸冷却,最终化为一片冰封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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