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拿你当劫匪，你管我要KPI？

  他们没有在那个官吏走路都开始带风的“新阳谷”多做停留。

  用林溪的话说，阶段性目标已经达成，成果需要时间来发酵，他们不能在此虚耗光阴。

  城门外，阳谷县令刘大人眼眶泛红，也不知是激动还是不舍，紧紧攥着那本《五年规划》，目送着这几位“活菩萨”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心中悲喜交加。

  悲的是，他知道自己未来五年，注定要在无尽的报表和指标中过活，再无安寝之日。

  喜的是，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嘶吼，若真能照此执行，他说不定……真能名留青史！

  离开青州地界，马车驶入了兖州。

  地势愈发险峻，官道两侧山峦起伏，林海幽深。

  “四弟，我听说这兖州与河北交界的地带不太平，匪患横行，咱们是不是该雇几个镖师？”王诚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掠过的幽暗林子，心里有些发毛。

  他现在对这个四弟是彻底服气了，但骨子里的谨慎让他无法心安。

  “大哥放心。”

  林溪的目光扫过队伍里每个人的脸，声音平静。

  “我等如今，也非吴下阿蒙。再说，真遇上悍匪，几个寻常镖师也未必顶用。小心戒备便是。”

  他所言非虚。

  经过这段时日的魔鬼拉练，众人的体魄早已今非昔比。

  王瑞、王诚，甚至王伯涛，如今都能面不改色地负重走上一天。

  虽比不上军中精锐，但对付几个毛贼，已是绰绰有余。

  何况，还有个深不可测的林溪。

  然而，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念叨。

  这日傍晚，他们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口”的狭窄山道。

  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中间仅有一条窄路，堪堪容一辆马车通过。

  王伯涛心里咯噔一下，他活了半辈子，一眼就看出这是个绝佳的杀人越货之地。

  “此地险恶，都打起精神，快速通过！”他立刻出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张。

  话音未落。

  “轰隆——！”

  前方山壁上，一块巨石裹挟着滚滚烟尘轰然砸下，不偏不倚，正好堵死了前路。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儿发出惊恐的嘶鸣。

  紧接着，他们身后，也传来同样的巨响。

  退路，也没了。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哈哈哈哈！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阵粗犷嚣张的笑声，从两旁的山壁上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数十个手持刀、面相凶恶的汉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眼神不善地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那道刀疤从额头斜劈至下巴，随着他狞笑的动作，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在蠕动。

  他肩上扛着一把鬼头大刀，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啊！”

  王琮和赵子轩吓得脸无人色，尖叫一声就往王瑞和王诚身后钻。

  王伯涛也是心头发紧，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中的戒尺，手心全是冷汗。

  “各位好汉，”王瑞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乃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囊中羞涩，还望各位好汉行个方便，高抬贵手。”

  “学子？”

  那独眼龙刀疤脸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他们细嫩的皮肤和干净的衣衫上流连，最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学子好啊！学子最有钱！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样，家里非富即贵！少他娘的废话，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交出来！”

  “我们真没钱！”王琮带着哭腔喊道，“我们的盘缠，都被我们四……都被我们舍长统一管着呢！”

  “哦？”

  独眼龙那只独眼，瞬间锁定了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林溪。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书生。

  “你就是管钱的？”

  林溪点点头。

  “很好。”独眼龙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一颤。

  他指着王琮，对林溪命令道：“那就由你开始。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先砍了这小白脸的一只手当下酒菜！”

  王琮吓得两眼一翻，差点当扬昏过去。

  众人都以为林溪肯定不会妥协，或另想他法。

  谁知，林溪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竟慢条斯理地解下自己的行囊，放在地上，然后对那独眼龙，平静地说道：“可以。”

  众人：“？？？”

  连那独眼龙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配合。

  “但是，”林溪话锋一转，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我等是读书人，凡事讲求一个规矩。”

  独眼龙被气乐了：“规矩？在这黑风口，老子的刀，就是规矩！”

  “非也。”林溪摇摇头，神色认真。

  “好汉求财，天经地义。但打劫也是一门营生，想要做得长久，就不能只靠蛮力。否则，今日你抢了我等，明日官府派兵围剿，岂非得不偿失？”

  他看着一脸懵逼的独眼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这里，恰好有一份《黑风口路段通行费征收及可持续发展方案》，或许，可以与大当家的探讨一二。保证贵山寨的业务，能走上正规化、高效化、可持续化的道路。”

  说着，他竟真的从行囊里，拿出了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

  全扬，一片死寂。

  王瑞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完了。

  又来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写的！！！

  那群山匪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书生在说啥”的困惑。

  抢个劫而已，怎么还抢出“正规化”和“可持续化”了？

  独眼龙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被那串他听不懂的词给唬住了，愣了半晌，才一把抢过那本册子。

  他大字不识一个，但册子上的图表，他却能看懂大概。

  第一页，是黑风口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笔清晰地标注着最佳的埋伏点、观察哨、以及数条隐秘的紧急撤退路线。

  比他自己摸索的强了十倍！

  翻开第二页，是一张表格，叫《过路商队类型及预估财富量化分析表》。上面将商队分为“丝绸茶马”、“粮食物资”、“普通行脚”等类别，后面详细标注了不同商队可能的护卫数量、预估油水、以及……“风险评级”。

  再往后，是《山寨人力资源优化及考核建议》。

  里面甚至提到了要对山匪进行分组，设立“侦查部”、“行动部”、“后勤部”，并根据每月劫掠的“业绩总额”和“行动损耗比”，来发放不同等级的“年底分红”。

  独眼龙看得眼花缭乱，虽然大部分名词都看不懂，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这玩意儿，他娘的是个绝世宝贝啊！

  这比他那个只会喝酒砍人的狗头军师，强了一万倍！

  “这……这是你写的？”独眼龙的声音竟有些干涩，再无刚才的嚣张。

  “正是。”林溪点点头，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顾问。

  “此方案尚是初稿。若大当家的有意，我等可以详谈。比如，关于山寨未来的发展方向，我认为不能只局限于单一的收费业务，可以适当拓展一些增值服务，比如……”

  “比如什么？”独眼龙下意识地追问，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

  “比如，利用此地天险，设立一个‘黑风安全驿站’。过往商队，只需缴纳固定的保护费，便可在此安全歇脚，由贵山寨提供安保服务。如此一来，收入稳定，风险降低，甚至有机会洗白身份，与官府达成默契。岂不两全其美？”

  独眼龙那只独眼，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身后的一个瘦高个，看着像是二当家的，更是激动地冲上前来，一把抓住独眼龙的胳膊。

  “大哥！是高人！是天大的高人啊！这位先生说的，不就是咱们日夜发愁的出路吗！”

  独眼龙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林溪时，眼神彻底变了。

  他猛地将鬼头大刀往旁边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对着林溪，深深一揖，几乎将头埋到了尘土里。

  “先生！请受我一拜！”

  他这一拜，身后所有山匪也都醒悟过来，跟着“哗啦啦”拜倒一片。

  “请先生上山，当我们的军师！”

  王瑞、王琮等人，已经彻底风化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魔幻到不真实的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连土匪窝，也要被他拉着开早会，写周报。

  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林溪看着拜倒一片的山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

  改造一个山寨，将其纳入自己的“勤勉体系”，不知系统会给出多少情绪能量和奖励？这似乎……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将黑恶势力改造为高效安保集团’的强烈意愿，系统伦理与风险评估模块启动……】

  【评估完毕。此举符合‘将勤勉之风吹遍天下’的核心任务，且具备极高的创新性和挑战性。隐藏任务触发：改造黑风寨！】

  【任务目标：将黑风寨改造为盈利能力、管理水平、地区口碑均达到“优良”的模范组织。】

  【任务奖励：视改造完成度及引发的情绪能量总和而定。基础奖励：随机。】

  林溪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光。

  他对着一脸期盼的独眼龙，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但是，我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