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叔开口,县太爷当场吓瘫!阳谷县要变天了!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小王庄的院子里,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不时窜起,又寂灭在寒冷的空气里。
张主簿被一根粗麻绳捆在院中央的木柱上,像一条待宰的肥猪。
他悠悠转醒,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几个本该是他心腹的衙役,此刻正围着篝火,满脸谄媚地听着一个布衣少年吹嘘。
那少年,正是王琮。
“……我跟你们说,想当年,我四弟在灵犀山上,那句‘来日振翅踏风雷’!啧啧,听听!这是何等的气魄!”
王琮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己当初被拖上山时,是如何哭爹喊娘的。
几个衙役听得如痴如醉,目光时不时瞟向不远处那道静坐的身影,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狂热。
张主簿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完了。
自己这帮手下,倒戈得比翻书还快。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了另一边的王伯涛。
这位二叔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书,借着火光,看得极为专注。
那神情,那姿态,哪里还是那个畏畏缩缩的穷秀才,分明是一位胸有丘壑的宿儒!
张主簿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知道,王伯涛此刻捧着书的手,指尖正微微发颤。
书页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侄子林溪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和自己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
一种名为“胆气”的东西,在他胸膛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原来,读书人,真的可以如此威风!
原来,圣贤书里说的“浩然之气”,真的能让这些鱼肉乡里的狗官胆寒!
他感觉自己这十几年的苦读,在这一夜,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意义。
……
阳谷县县令刘振,年近五十,为官之道只在一个“混”字。
当他半夜三更被从美妾的被窝里拖出来,听说张主簿在乡下被人打了,还被扣了,第一反应是哪个不开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张德昌那条老泥鳅,贪归贪,但滑不留手,谁能拿住他?
可当报信的衙役,添油加醋地把“白鹿书院”、“秀才老爷”、“一指碎石”这些词汇一股脑儿倒出来时,刘县令的酒意和睡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
他意识到,这回踢到的,怕不是铁板,而是座山。
能让张德昌翻船,还能让手下衙役集体反水,这绝不是乡野村夫能办到的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夜点齐了县衙所有能动弹的班底,鸣锣开道,浩浩荡荡地朝着小王庄压了过来。
天刚蒙蒙亮,刘县令的车驾抵达村口。
他下了轿,一眼望去,院中那副奇诡的景象,让他准备好的官威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心腹主簿张德昌,被捆在柱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他的衙役们,正点头哈腰地给几个年轻人端茶倒水,比伺候亲爹还殷勤。
而一个中年儒生,正对着那几个年轻人,摇头晃脑,厉声考校着功课。
“王瑞!策论的破题还是太死板!咳,你四弟说了,为文要有利刃出鞘的锐气!”
“王琮!《孟子》浩然之气篇!又背错两个字!罚你把这一篇抄十遍!”
训话的,正是王伯涛。
他已然彻底入戏,学着记忆里孔山长的模样,捋了捋自己光洁的下巴,俨然一副严师派头。
刘县令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下官,阳谷县令刘振,见过……各位先生。”
刘县令在称呼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敬畏的那个。
王伯涛放下书卷,缓缓起身,他强压下心头的紧张,只是从鼻子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这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刘县令心里咯噔一下,腰弯得更低了。
他连忙陪着笑脸上前:“不知几位先生在此,下官有失远迎。这张德昌有眼无珠,冲撞了各位,下官这就将他带回,从重惩处!”
他只想息事宁人,赶紧把这几尊大神送走。
“慢着。”
王伯涛开口了,他斜睨着刘县令,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沉稳。
“刘大人,这张德昌犯下的,可不仅仅是冲撞我等的小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那册子,正是林溪连夜炮制的,张主簿的“罪证录”。
“这是我等昨夜,与张主簿彻夜长谈后,他主动交代的一些微末小事。还请刘大人,过目。”
王伯涛特意在“彻夜长谈”和“主动”两个词上,咬了重音。
刘县令接过那本尚有余温的册子,只翻了两页,额角的冷汗就“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贪墨官银、强占民田、勾结商贾、欺压良善……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证、数额,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有好几笔见不得光的烂账,账本的另一头,赫然牵着他刘振的名字!
刘县令的腿,开始发软。
他知道张德昌贪,却不知道他贪了这么多,还蠢到留下了这么多把柄!
他偷偷抬眼,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站在晨光里的少年。
那少年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他内心所有的龌龊与肮脏。
刘县令瞬间全明白了。
张德昌,是栽了。
他现在若是还敢包庇张德昌,下一刻被捆在柱子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刘县令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一抖,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痛彻心扉的悲愤所取代。
“张德昌!你这国之蛀虫,百姓之豺狼!本官……本官真是瞎了眼,竟与你这等奸佞为伍!”
他指着张德昌,声泪俱下,演得比戏台上的名角儿还真,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这变脸的功夫,看得王琮他们目瞪口呆。
王伯涛也被这番操作镇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刘大人,光说不练,可不是为官之道。人证物证俱在,你待如何?”
“办!严办!必须严办!”刘县令斩钉截铁,“来人啊!将这张德昌给本官押入死牢!所有涉案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捉拿归案,本官要亲自审问,绝不姑息!”
他又转向林溪等人,深深一揖。
“多亏了各位先生明察秋毫,为我阳谷县除了此等巨害!下官……下官代表全县百姓,谢过各位先生!”
他心里已经认定,这哪里是什么秀才老爷,这分明某位大人微服私访。
林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毫无波澜。
他只是淡淡开口:“刘大人言重了,我等不过是做了读书人该做之事。”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张德昌虽倒,但阳谷县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功。我这里,恰好有一份《阳谷县吏治改革及农商发展五年规划》,或许,能对大人有些许微末的帮助。”
说着,他从王瑞手里,接过了另一本更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刘县令颤抖着手接过。
那册子入手,竟感觉有千斤之重。
他翻开第一页,只见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引言:论一个县级行政单位,如何在三年内实现财政收入翻番,五年内成为全州模范标杆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图表、数据,以及一条条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行动计划。
从“官员绩效考核制度”,到“三通一平招商引资方案”,从“新作物试点推广流程”,到“城乡一体化道路网规划”……
刘县令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五年,再无安寝之日,每天都在被这些他连名字都看不懂的“计划”和“指标”追着跑的恐怖扬景。
那不是当官,那是当牛做马!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林溪。
“先生……我……”
林溪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大人,我看好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相信,在刘大人的带领下,阳谷县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刘县令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没得选。
从他接过这本册子的那一刻起,他混吃等死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王伯涛看着刘县令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感觉自己这位秀才的功名,在这一刻,仿佛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金光。
他瞥了一眼自己那个深不可测的侄子,心中暗道:
跟着这小子,是真他娘的苦。
但是,爽,也是真他娘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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