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弟的手段,神鬼莫测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夜。

  小王庄,村长家。

  一间勉强扫净的土屋,几张硬木板床嘎吱作响地拼在一起。

  这就是他们今后的卧榻。

  油灯的光晕如一颗昏豆,将一张张愁云惨淡的脸映得愈发灰败。

  “这……这地方怎么睡?”

  赵子轩指尖划过粗糙扎手的床板,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我府上下人房,都比这里强一百倍!”

  他自幼京城长大,锦衣玉食,哪里遭过这份罪。

  白天双腿灌铅走了几十里路,晚上骨头还要跟这木板硬碰硬,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散架。

  王琮则彻底放弃了挣扎,直挺挺躺在床上,宛如一条被抽去筋骨的咸鱼。

  “别提了,我心已死。”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屋顶。

  “我的软塌,我的锦被,我的烧鸡……永别了。”

  王瑞没出声,但紧锁的眉头和下意识避开墙角霉味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烦躁。

  他有点洁癖。

  这屋里混杂的泥土、霉菌与汗酸气,让他每一寸皮肤都在抗议。

  唯有林溪。

  他似乎屏蔽了周遭的一切。

  他铺好自己的被褥,那床被子依旧被他叠得有棱有角,像一块切好的豆腐。

  而后,他在屋子中央那张唯一的破方桌前坐下。

  摊开纸笔,借着豆大的灯火,开始复盘今日从村长口中得来的信息。

  “都闭嘴。”

  林溪头也不抬。

  “有这个力气唉声叹气,不如想想明日的课业。”

  他从行囊里取出一沓纸,分给众人。

  “《小王庄农事改进初步方案》。”

  几人精神一振,连忙凑到灯下。

  清秀却锋利的小楷,密密麻麻,扑面而来。

  “一、水源优化:勘察全村水源,绘制分布图。评估现有水井出水量及水质,论证开凿新井或修建引水渠之可行性……”

  “二、土壤改良:分区域取样,辨析土质。试以草木灰、河泥等物,改良贫瘠沙土,记录不同配比下作物长势……”

  “三、劳力统筹:全村劳力按男女老幼、体力强弱分组,农忙时统一调配,责任到人,以求效率最大……”

  “四、我等七人,明日起,编入‘劳力甲组’。随村民下地,亲身体验翻土、播种、挑水、施肥等全流程。每日劳作后,需提交五百字农事实践心得。”

  看到最后一条,王琮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下……下地?!”

  他一声怪叫,从床上弹起,指着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白皙修长的手,声音都在抖。

  “四弟,你看清楚!我这双手,是用来拿笔杆子,是用来吟诗作对的!你……你让我去刨土?!”

  “有何不可?”

  林溪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直直看进王琮心里。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也配称读书人?”

  “圣人若在,亦会躬耕于田亩,以知民生疾苦。”

  “可我不会啊!”王琮快哭了。

  “不会,就学。”

  林溪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村长会教。学不会,就学到会为止。”

  赵子轩听得心头发颤,连忙打圆扬:“林兄,我觉得,咱们的优势不在于体力。你看,我家经商,要不……我出些银子,给村里买几头牛,再雇些人手,不比我们亲自下地快?”

  “那是救济,不是改造。”

  林溪摇头,眼神深邃。

  “银子会花光,耕牛会老死。”

  “唯有刻进他们骨子里的方法,和让他们足以自救的习惯,才是长久之计。”

  众人心头猛地一激灵。

  他们彻底看明白了,林溪这个魔鬼,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把那里变成他那个规矩森严、效率至上的“林府”。

  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无眠。

  次日,天色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刚扯着嗓子叫了第一声。

  林溪已用刺骨的井水洗了脸,开始挨个叫人。

  “卯时已到,起床。”

  王琮把头死死蒙在被子里,发出猪一般的哼哼:“再……再睡一小会儿……”

  话音未落,被子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

  冷风倒灌而入。

  林溪那张毫无表情的俊脸,如阎罗般悬在他床头。

  王琮一个激灵,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床。

  半个时辰后,六子,外加一个死了心的秀才二叔,人手一把锄头,跟着老村长,抵达了村东头那片最硬的沙土地。

  老村长耐心示范:“各位老爷,这锄头啊,得这么使。腰马合一,力从地起……”

  王琮有样学样,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狠狠一锄头砸下!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坚硬的土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一屁股墩在地上。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王琮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扬去世。

  另一边,王瑞也好不到哪去。

  他倒是翻起了土,可飞溅的泥点糊了他满身满脸。

  他僵硬地举着那把沾满泥污的锄头,仿佛手里抓着的是什么世间最污秽之物,洁癖让他几近崩溃。

  王锦和赵子轩两个书生,没几下就累得气喘如牛,锄头在手里重若千斤。

  只有王诚,这个平日里最憨厚的大哥,此刻却无比认真。

  他动作笨拙,但每一下都学着村长的样子,用尽全力。

  汗水混着泥水从他黝黑的脸庞滑落,他毫不在意,只是嘿嘿一笑,继续埋头苦干。

  就连王伯涛,也被迫挥汗如雨。

  他一边刨,一边悲叹。

  想他堂堂秀才,本该坐而论道,指点江山,如今却沦落至此,与泥腿子为伍,刨土坷垃!

  而林溪,他不像在农作,更像在解一道题。

  他的动作或许不如老农娴熟,但每一锄的起落,角度、深度、力道,都精准而高效。

  他甚至在翻土的同时,还在脑中默默计算,如何才能最省力,如何才能最高效。

  一上午,度日如年。

  众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感觉像是被人打断了骨头又重新接上。

  中午,村民送来了饭。

  黑乎乎的窝窝头,一碗飘着两片菜叶子的清汤。

  王琮看着那能当石子儿砸人的窝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咬了一口,粗粝的口感像是砂纸在摩擦他的喉咙。

  “这……这是给人吃的吗?”他小声嘟囔。

  “啪。”

  林溪将自己啃了一半的窝窝头,放在他碗里,声音很淡。

  “食不言。三哥不饿,可以留到晚上。”

  王琮脖子一缩,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他含着泪,就着寡淡的菜汤,艰难地往下咽。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一顿饭。

  可不知为何,咽下去之后,胃里升起的暖意,却又让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香的一顿。

  下午,酷刑继续。

  正当众人感觉自己快要死在地里时,新的绝望降临了。

  村西头的一片薄田,不知何时,涌起了大片黄色的飞虫!

  它们铺天盖地,疯狂啃食着刚冒头不久的嫩苗。

  “蝗虫!是蝗虫来了!”

  村民的尖叫声,带着末日般的恐惧。

  老村长连滚带爬地跑到田边,只看了一眼,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老泪纵横:“完了……全完了!这点独苗,也要被这些畜生吃光了!”

  县衙的官差闻讯赶来,看了两眼,也只是摇头叹气,束手无策。

  “蝗灾乃天灾,非人力可挡。我这就回去禀报县尊,只是……等朝廷的救济下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村民们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王瑞、王琮等人看着那黑压压蠕动着的虫云,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书上冰冷的“赤地千里”,此刻化作了眼前活生生的地狱。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一道身影,逆着人群,走上了田埂。

  是林溪。

  他蹲下身,捻起一只蝗虫,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嗅了嗅风中的气味。

  片刻后,他站起身。

  转身,面对身后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或呆滞的脸。

  他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我之令。”

  “全村上下,无论老幼,立刻回家,关门闭户!”

  “去村里库房,将所有干柴、枯草,全部搬到这片田地的上风口!”

  “二哥,你带人挖渠,引水入田!”

  “大哥,三哥,你们去准备火把!”

  老村长彻底愣住了,不解地问:“秀才老爷,这是要做什么?蝗虫是怕火,可这一把火下去,苗也全烧光了啊!”

  林溪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那里,一小片乌云正在悄然聚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劈开绝望的决断。

  “不。”

  “我们不是要烧死它们。”

  “我们是要,熏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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