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哥，原来你才是高人！

  老村长彻底懵了，周围的村民们也满脸呆滞，写满了疑虑。

  “秀才老爷，这……这法子能行？虫子漫山遍野，咋熏啊？”

  “是啊，火一点，风再一刮，把咱的房子点了可咋整？”

  村民们交头接耳，谁的脚都像在地上生了根，不敢挪动分毫。

  他们怕蝗虫，可他们更怕火。

  王瑞也拧紧了眉头，他压低声音凑到林溪身边：“四弟，此法风险过巨，万一风向突变，火势失控，全村都要遭殃。我们……是不是再斟酌一二？”

  他虽已对林溪心服口服，但这事关乎一整个村子的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不谨慎。

  林溪没有直接作答。

  他伸出手指，先是指向天边那片正在缓慢聚拢的乌云，又指向田埂边随风轻摇的狗尾巴草。

  “你们看，乌云自西而来，风向由西向东，风力微弱。”

  “只要我们在西侧上风口点燃浸湿的柴草，浓烟就会顺风而去，精准地覆盖整片田地。”

  他的手再一转，指向那片遭灾的薄田。

  “此地地势低洼，形如浅坑，浓烟灌入其中，聚而不散。”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蝗虫畏烟，浓烟一起，它们必然惊飞乱舞，但飞不高，也飞不远。”

  “届时烟熏火燎，窒息缺氧，自会大片坠落。”

  “二哥再引水入田，将落地的蝗虫尽数淹死。”

  “双管齐下，方可除根。”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不似纸上空谈，反倒像是亲身操演过无数次。

  村民们听得瞠目结舌，虽然仍是半信半疑，但望着林溪那双笃定深邃的眼睛，内心的惶恐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

  王瑞更是心头剧震。

  他终于明白，四弟的“格物致知”，早已超脱了书本的束缚。

  观天象，识风向，察地势……这些被视为杂学的末技，在林溪手中，却成了解决燃眉之急的经世利器！

  “可是……村民们不信我们，没人肯动手。”王琮哭丧着脸，一语道破了最大的困境。

  计划再妙，无人执行，终是空谈。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直闷不吭声的大哥王诚，忽然一把脱掉了自己的外衫，露出被烈日晒得黝黑发亮的臂膀。

  他二话不说，从一个村民手里夺过柴刀，大步流星地走向村口的歪脖子树。

  “吭哧！”

  “吭哧！”

  他抡起柴刀，一刀，一刀，对着树干闷头猛砍，动作依旧笨拙，可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木屑四下纷飞。

  所有人都看傻了。

  王诚砍了一阵，回过头，用他那憨厚却格外洪亮的声音，冲着呆立的村民们吼道：

  “都愣着干啥！”

  “没听见我四弟说的话吗？”

  “再不动手，等虫子把苗吃光了，咱们大家伙儿就都得喝西北风去！”

  他的话糙，理也糙，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又亮出自己胳膊上被树枝划出的血口子和磨出的水泡，对村民们喊：

  “你们怕火，怕担风险，俺也怕！可俺更怕饿肚子！”

  “俺们这些金尊玉贵的秀才老爷都豁出去了，你们还有啥好怕的？”

  吼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过身，继续埋头猛砍。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从麻木，到犹豫，最后，一个离王诚最近的汉子，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狠狠一跺脚，也抢来一把斧头。

  “王大爷说得对！他娘的，跟这群畜生拼了！”

  一人带头，便有十人响应。

  很快，整个小王庄的男丁都被调动起来，砍柴的砍柴，挖沟的挖沟，死气沉沉的村庄，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王伯涛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最瞧不上、憨头憨脑的大侄子，此刻竟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侄子的看法，似乎……错得离谱。

  林溪也静静地凝视着王诚的背影。

  他知道大哥不聪明，甚至有些愚钝。

  可他身上，有一种最宝贵的品质——真诚。

  这种真诚，有时比任何花言巧语和高深理论，都更能直抵人心。

  大哥……你才是真正的高人。

  林溪在心中记下一笔：德行感召，胜于空言。大哥此举，是为‘率先垂范’。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数十堆浸透了水的柴草，如小山般堆在田地西侧的上风口。

  田地四周，简易的沟渠也已挖成。

  林溪看准风向稳定，目光一凝，断然下令：

  “点火！”

  数十支火把，被同时掷入湿柴堆中。

  “轰——！”

  没有冲天烈焰，只有滚滚浓烟。

  那烟又黑又呛，夹杂着草木燃烧的刺鼻气味，化作一条条黑色的巨龙，顺着微风，缓慢而坚定地朝那片薄田碾压过去。

  “嗡——！”

  田里的蝗群瞬间炸锅，黑压压的一片腾空而起，在空中疯狂打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但它们飞不高，更冲不破浓烟的封锁。

  呛人的黑烟遮蔽了整片天空，连夕阳的余晖都被吞噬。

  渐渐地，蝗虫的飞行变得迟滞，挣扎变得无力。

  “扑簌簌……”

  仿佛下起了一扬黑色的怪雨，大片大片的蝗虫从半空坠落，在地上徒劳地抽搐。

  “引水！”

  林溪第二道命令吼出。

  早已等候在侧的王瑞等人，立刻刨开沟渠的豁口。

  浑浊的溪水咆哮着涌入低洼的田地，将那些半死不活的蝗虫尽数淹没。

  村民们看着眼前这近乎神迹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下一刻，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林溪等人，拼命地磕头。

  “神仙！你们是活神仙啊！”

  “谢谢各位老爷！谢谢各位老爷救了我们的命根子！”

  王瑞、王琮等人，望着满地被淹死的蝗虫，听着村民们发自肺腑的哭喊与感激，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而滚烫的成就感，在胸膛里剧烈冲撞。

  这感觉，比考中秀才，比得到夫子夸奖，要强烈百倍，真实百倍！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苦读的圣贤书，写的策论文章，原来真的可以变成救人活命的无上伟力。

  王琮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污和水泡的双手，忽然觉得，这双手，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好看，也更有力量。

  当晚，村长拿出了准备过年才舍得吃的腊肉，摆了一扬简单的庆功宴。

  依旧是粗茶淡饭，但所有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王琮更是抱着一只腊肉蹄子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对林溪说：“四弟……我……我收回白天的话。这地……刨得值！”

  林溪看着他那副傻样，嘴角终于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叮！成功领导团队解决小王庄蝗灾，获得村民‘极度崇拜’与‘感激’情绪，引发团队成员‘强烈成就感’与‘自我认同’。】

  【综合评定，获得情绪能量五百点。】

  【奖励发放：凡间增益——‘农事通解’（初级）。可辨识百种作物，通晓其生长习性与常见病虫害防治之法。】

  【奖励发放：修仙资源——《青木决》残篇。木系基础心法，可感应草木生机，微量提升体魄，延缓疲劳。】

  一股清凉气流涌入脑海，无数农桑知识瞬间融会贯通。

  同时，一段玄奥法诀也烙印在心底。

  林溪按照法诀指引，尝试运转体内气息。

  一丝带着草木清香的微弱暖流，开始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白日里那深入骨髓的疲惫，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这是……什么力量？

  他望向窗外，那棵老歪脖子树在月光下静立。

  当他凝神望去，竟隐约能感受到那棵树的“呼吸”，感受到它生命力的脉动。

  林溪的心脏，因为这前所未有的体验，猛地一跳。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决定，从今夜起，将这套《青木决》，纳入每日修行的计划。

  还得把这本青木决修改一下让他们也练练。

  就在此时，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跑来，神色慌张地对着村长喊道：

  “村长，不好了！”

  “县……县衙的张主簿，带着一队衙役，气势汹汹地朝咱们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