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首诗镇压全场,一只鸡吃出学问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王琮、王锦、赵子轩几人,大字型瘫在冰凉的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三条死鱼。
王瑞和王诚也没好到哪去,各自抱着一根亭柱,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汗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唯有林溪,立于亭边。
山风猎猎,只吹得动他的衣角,却吹不动他的人。
他凭栏远眺,长江如练,远方的府城轮廓清晰,像一幅摊开的画卷。
风景绝佳。
可惜,此刻无人有心欣赏。
林溪转过身,视线扫过地上那几具“尸体”,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蹙。
“体能储备,严重不达标。”
他低声自语。
地上几人闻言,齐齐一颤,连瘫着的姿势都透着一股绝望。
“看来,《高强度间歇性体能强化方案》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休整一刻钟。”林溪宣布,“然后,进行第二项,登山感怀,限时作诗。”
一刻钟后,众人总算找回了半条命,颤巍巍地取出纸笔。
王瑞深呼吸,望着眼前的壮阔山河,胸中郁结之气似乎也随之抒发,笔走龙蛇,一首七律写得颇有气象,比之从前,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真意。
王诚与王伯涛也相继完篇,虽无惊艳之处,却也四平八稳。
轮到王琮,他抓耳挠腮,一张脸憋得通红,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他满脑子不是山河壮丽,而是被麻绳拖拽的恐惧,和腹中擂鼓般的饥饿。
最后,他破罐子破摔,写下四句:
“四弟拖我上高山,
累得只想把命还。
眼前风景看不见,
只想下山吃烤鸡。”
写完,他自己都没眼看,脑袋恨不得埋进地缝里。
林溪接过,扫了一眼。
“叙事清晰,情感真挚,对仗工整。”
王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四弟……夸我了?还说对仗工整?
“‘拖我上高山’对‘只想把命还’,‘风景看不见’对‘下山吃烤鸡’,逻辑通顺,表达了核心诉求。”林溪面无表情地分析。
“不错。”
王琮的心,飘了起来。
“此诗,可命名为《闻鸡》。罚抄三千字登山游记的决定,不变。”
王琮刚咧开的嘴角,瞬间凝固,垮塌。
最后,轮到林溪。
众人目光汇集于他。
他却并未动笔,只是负手立于亭前,望着远处云雾与江水交汇之处。
风,更大了。
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清越而坚定,仿佛能穿透风声,传入每个人的心底。
“孤峰矗立江天外,”
“石阶三千云雾开。”
“我辈今朝非看客,”
“来日振翅踏风雷!”
诗句并不华丽,却字字铿锵,如金石相击。
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一种舍我其谁的决绝,扑面而来。
王瑞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林溪那并不算雄壮的背影,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在于才学,不在于体力,而在于格局。
他们登山,看到的是疲惫和风景。
而林溪登山,看到的,是通往未来的路,是脚下的风雷。
或许,被这样拖着、逼着、折磨着,真的是一件幸事。
……
下山的路,死一般沉寂。
那四句诗,在每个人脑中反复回响,烧得他们心头发烫。
临近黄昏,一行人终于回到山脚。
一股霸道的肉香,从路边一家小饭馆里飘出,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人的胃。
王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招牌——“老李记烤鸡”。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
“……四弟,你看……天色不早了……”
林溪瞥了一眼众人被掏空的模样,又看了看天色,罕见地,点了下头。
“可以。”
众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但有条件。”
林溪的声音再次将他们拉回现实。
“今日体能考核,全员不合格。故此餐,定义为惩罚性恢复餐。”
“每人,只准食用一只鸡腿,以补充蛋白质,修复肌肉损伤。”
“其余部分,全部打包。”
“回去后,作为格物课的标本,研究鸡的骨骼肌理与关节构造,每人提交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禽类生物力学浅析报告》。”
众人:“……”
片刻后,老李记饭馆内,上演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几个书生,正襟危坐。
桌上几只烤得流油的鸡,香气四溢。
他们却对整鸡视而不见,每个人,都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那只鸡腿。
他们吃得干干净净,连软骨都嚼碎了咽下,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吃完,在饭馆老板和伙计呆滞的目光中,他们拿出油纸,将剩下的鸡身、鸡翅、鸡头……分门别类,小心翼翼地包好,郑重地放入各自的书箱。
那神情,不像打包剩菜,倒像是在整理绝密的机要卷宗。
老板终于看不下去了,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几位客官,这……这鸡可是味道不对?小的给您重做一只?”
王瑞抬起头,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老板,缓缓道:
“老板,你不懂。”
“这不是鸡。”
他顿了顿,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说:
“这是学问。”
老板张着嘴,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怪人付了钱,背着装满“学问”的书箱,飘然而去。
他挠了挠头,满心困惑。
现在的读书人,都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
日子就在艰难又甜苦的日子中飞速跑动。
府试,如期而至。
当王家众人踏入考扬时,他们的心态,已然脱胎换骨。
紧张?畏惧?
不存在的。
区区府试,安坐终日,简直是休假。
主考官很快就发现了这几个不对劲的考生。
别人正襟危坐,他们气定神闲。
别人奋笔疾书,他们从容不迫。
别人到了下午,一个个面色发白,精神萎靡,这几位,却依旧腰杆笔直,神采奕奕,甚至还有闲心活动一下手腕。
主考官心中惊奇,特意在收卷时,多看了几眼他们的卷子。
卷面整洁,字迹有力,文章结构清晰,论点鲜明。
“……王瑞,王诚……”主考官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名字。
府试放榜之日,贡院外人山人海。
当榜单贴出的那一刻,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案首!又是林溪!”
“我的天!快看后面!王瑞。”
“王诚,第十五!王琮,第三十!这……这人,全都上了!名次还都大幅提升!”
“疯了!这静心斋到底是什么神仙书斋!”
王琮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他真的考上了!还是第三十名!
他想起那段被麻绳拖着跑,几乎要断气的山路,想起那篇关于鸡骨头的报告,想起林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不知为何,他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
模仿者蜂拥而至。
城里掀起了一股诡异的“自虐式学习”风潮,无数家长逼着孩子晨跑背书,研究猪骨鸡骨,甚至连酒楼推出的“状元套餐”(一碗饭一盘菜一碗汤),都卖到脱销。
整个府城,都陷入了对“勤勉”与“自律”的狂热崇拜中。
而这扬风暴的中心,林溪,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下一座,也是更难攀登的高山。
院试。
观澜小筑内,林溪召集了所有人。
他看着眼前这些因府试大捷而略显兴奋的同伴,平静地开口。
一句话,让刚刚还春风得意的众人,如坠冰窟。
“府试录取百人,院试,只取前二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我们七人之中,至少有几人,会被淘汰。”
他顿了顿,吐出了更残酷的现实。
“或者说,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之外……”
“你们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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