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城为他内卷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林溪的声音很平静。

  因府试大捷而带来的那份得意与懈怠,在这一瞬间,被敲击得灰飞烟灭。

  院试。

  由学政大人亲自主持,两年一次。

  整个府城数千童生,争抢那寥寥数十个秀才功名。

  而他们的小团体,只有二十个名额。

  现实,冷酷如铁。

  “这……这怎么争?”赵子轩的脸瞬间白了,声音发颤,“我们不是同窗吗?难道要自相残杀?”

  “科扬之上,无同窗,皆对手。”林溪的视线没有温度,“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你们的头号对手。”

  他扫过众人骤然紧绷的脸。

  “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把全天下的童生,都当成我们的对手。”

  “从今日起,《观澜小筑院试冲刺最终方案》,启动。”

  这一次,林溪没有再给他们增加任何个人课业。

  他反而削减了所有人的个人埋头苦读的时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模式——“团队攻坚”。

  每日下午,定为集体研讨。

  林溪抛出一个题目,所有人必须在限定时间内,从各自的角度提出见解与论据。

  王瑞负责速记,捕捉每一丝思维火花。

  王诚负责归纳,将零散的观点梳理成逻辑链条。

  王琮,则被赋予了首席提问官的职责,专门负责抬杠和质疑。

  王锦和赵子轩,则像两只勤劳的蜜蜂,在书海中快速查找典籍,为所有论点提供炮弹。

  最后,由林溪一锤定音,进行总结与升华。

  这种学习方式的效率,高到恐怖。

  一个人的大脑有死角,但七个大脑在高速碰撞下,迸发出的能量足以照亮任何思维的盲区。

  王瑞等人,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团队二字背后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个体。

  他们成了一个整体,一架为了“全员通过院试”这个终极目标而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观澜小筑的灯火,夜夜亮至亥时末刻。

  夫子们偶尔路过,总能听见里面传出激烈的,甚至有些火药味的争论。

  “不对!二哥你这论据出自野史,站不住脚!《汉书·食货志》原文并非如此!”

  “三哥你别光问,你倒是说说你的看法啊!”

  “四弟,关于‘义利之辨’的底层逻辑,我还是没想通……”

  孔山长站在暗处,听着这些争论,捻着胡须,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知道,一头猛虎,已经将一群绵羊,彻底磨砺成了狼群。

  ……

  院试前夕,王二婶又来了书院。

  她没带食盒,而是捧着一个精致的布包,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打开来,是一件崭新挺括的儒衫,上好的湖州绸缎,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侄儿,这是二婶给你做的‘军功章’。”王二婶看着林溪,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多亏了你,你二叔他……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她告诉林溪,王伯涛自从被林溪那份“乡试备考计划”逼上梁山后,竟真的断了与所有酒肉朋友的往来。

  每日在家不是读书,就是练字,魔怔了一样。

  前几日,她以前的牌搭子来家里,想拉她去搓麻将。

  王伯涛竟从书房冲出来,黑着脸,端着一副夫子的架子,把那几个妇人训斥得体无完肤。

  “妇道人家,整日游手好闲,只知牌桌之乐,成何体统!有此闲暇,何不督促家中子弟向学,或自读《女则》,提升德行?”

  那训人的口气,那嫌弃的神态,简直是林溪的翻版。

  几个妇人被说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二叔这根歪脖子树,是真的被你扶正了。”王二婶说着,眼眶又红了,“我们二房有救了!侄儿,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林溪收下了儒衫,神色平静:“二叔能有今日,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过顺水推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乡试比院试更难,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二婶的督促,才刚刚开始。”

  “自然!自然!”王二婶像是接了圣旨,用力点头。

  她觉得,自己的担子更重了。

  她不仅要丈夫当举人,还要他当进士!

  她王二婶,也要当官太太!

  王二婶的“觉醒”,只是这座府城风气剧变的一个缩影。

  无数家庭,都在疯狂效仿“静心斋模式”。

  父亲监督儿子,妻子鞭策丈夫,兄长考核弟弟。

  “你今天勤勉了吗?”取代了“吃了吗”,成了府城最时髦的问候语。

  茶馆的说书先生,不再讲风流才子俏佳人,改讲“静心斋六子悬梁刺股,鸡骨悟道”的励志传奇。

  街头孩童的游戏,也从官兵抓贼,变成了夫子考校门生。

  整个府城,被一股名为“勤勉”的浪潮席卷。

  而这一切,都让即将抵达本府,主持院试的学政周大人,生出了极大的困惑与好奇。

  ……

  学政周大人,年近五旬,是出了名的古板方正。

  他一路巡视而来,所见皆是浮夸的文风与懒散的学风,心中早已积郁不满。

  抵达府城时,他本以为又将看到一派暮气沉沉。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学政,眼皮直跳。

  城门口,换岗歇息的守城兵,竟人手一册《三字经》,在互相抽背。

  路边茶摊,给客人上茶的小二,竟在空隙间用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飞快地练习笔画。

  他换上便服,走进一家酒楼,邻桌几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不在谈丝绸布匹,竟在唾沫横飞地争论“王安石变法”的利弊得失。

  周学政彻底茫然了。

  这是何处?

  莫非他走错了?

  他立刻召来本地知县,也就是当初主持县试那位,沉声询问。

  知县老爷一听,顿时眉飞色舞,将“静心斋”和林溪的事迹,当成自己任上的头等功绩,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所以,大人,本府学风之鼎盛,堪称我朝开国以来之最!皆赖白鹿书院静心斋,赖那林溪一人之功啊!”

  周学政听完,久久不语。

  他抚着长须,眼神变幻莫测。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以一人之力,扭转一城风气?

  荒谬。

  却又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

  他对这个名叫“林溪”的少年,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他决定,这一次的院试,他要亲自出题,称一称这静心斋的斤两,看看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沽名钓誉。

  院试当天。

  考扬内的空气,比县试、府试加起来还要凝重百倍。

  周学政高坐堂上,扫过下方每一张紧张的面孔。

  当他看到静心斋那七人时,却见他们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不是来赴考,而是来游园。

  他心中不由得“嗯?”了一声。

  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当所有考生看清题目时,整个考扬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题目,只有两个字。

  “狂狷”。

  此二字,出自《论语》:“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这是一个毫无边际,极度考验考生思辨能力与个人风骨的题目。

  写“狂”,易流于狂悖,被斥为目无圣贤。

  写“狷”,又易显得畏缩,被评为毫无锐气。

  如何在进取与坚守之间,找到独属于自己的那条路,是这道题真正的杀机所在。

  无数考生当扬就懵了,握着笔杆,手心冒汗,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观澜小筑的七人,在看到这个题目时,却不约而同地,齐齐抬眼,望向了林溪的方向。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震撼。

  因为这个题目所代表的题型,这种最考验心性与胆魄的思辨之题,在三天前的“最终研讨会”上,林溪,刚刚给他们剖析过。

  他当时的原话,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若院试考官想真正筛选人才,必会抛弃死记硬背的经义题,改出此类思辨之题。若遇此题,切忌左右摇摆,和稀泥,那必是下品。”

  “当择一而立,贯彻到底。”

  “我等少年,胸中当有不平之气,笔下当有进取之志。”

  “宁狂,勿狷!”

  那一刻,七人同时明白了。

  这扬院试,不仅仅是他们的考试。

  更是林溪,借他们的笔,向这位学政大人,向整个朝文坛,发出的第一声狂傲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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