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长惊了:这哪里是纨绔,分明是一队死士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然而这一天,当梆子声再次准时响起,等待他们的却不是书房。
王家几位少爷,连同那位倒霉的王二叔,被下人硬生生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们被迅速换上体面的外衣,然后像一群即将被押赴刑扬的囚犯,一张张脸上再无血色,麻木地站在了府门前。
一辆宽敞的马车静静停在门口。
目的地——白鹿书院。
“二哥,我腿肚子还在转筋。”三少爷王琮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白鹿书院的夫子,是不是真的人手一把戒尺,说错一个字就打手心?”
王瑞脸色铁青,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
“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
“你就是被打死在书院,也比留在家里被他折磨强!”
他说着,眼神如刀,狠狠剜向站在一旁的那道身影。
林溪。
身姿笔挺,神情淡漠。
被迫陪考的王二叔王伯涛,更是愁得想原地躺下。
他本是个万年童生,考了几次乡试不中便彻底躺平,如今不仅要陪考,还要准备来年秋闱,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里,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从街角驶来,稳稳停在了王府另一侧。
车帘掀开。
一个穿着锦衣,面皮白净的少年,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神色憔悴,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正是从林家被打包送来的,王锦。
林富贵的好日子,终究没过上几天。
林溪走后,他烧了规矩,睡了懒觉,过了三天神仙日子。
第四天,报应来了。
账房先生哭诉,没了那套精细到厘的记账法,账目已是一团浆糊。
采买管事哀嚎,没了那份《供应商信誉及价格波动分析表》,采买的货物价高了三成,质量还次了一等。
就连厨房都来抱怨,没了食材用量规定,菜蔬肉食不是多得烂掉,就是少得不够开饭。
短短几日,林府的运转效率,倒退回几年前。
林富贵看着骤然缩水的流水,再看看自己那个连算盘都拨不明白的亲儿子,终于在某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让儿子成才,想让家业延续,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送到那个魔鬼身边去!
于是,王锦就这么被送来了。
美其名曰,去白鹿书院求学,与王家的兄弟们一同上进。
王锦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群王家人。
他本以为,自己这位举人爹家的兄弟,定还是个个神采飞扬。
可眼前这几位,面色蜡黄,眼神飘忽,站姿虽然笔直,却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僵硬。
这……
王家的日子,难道比他这段时间过的还苦?
王家兄弟们也看到了王锦。
旧人相见,他们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怜悯。
穿得好有什么用?
你体验过天不亮就被梆子声吵醒的绝望吗?
你体验过为了一篇策论揪光头发的痛苦吗?
你体验过功课被评为“丁”等,挂在墙上示众的屈辱吗?
没有吧!
可怜的家伙。
他们看着王锦那张茫然的脸,眼神里满是同情。
你根本不知道,你即将踏入的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时辰到,上车。”
林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对视。
众人鱼贯上车,宽敞的车厢里。
王锦局促不安地坐下,刚想找个话题。
林溪已经从袖中取出了一本书,和一枚小巧的沙漏,轻轻放在桌上。
“此去书院,一个半时辰,不可虚度。”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个时辰,温习《大学》首章。”
“第二个时辰,各自默诵昨日策论,查漏补缺。”
“第三个时辰,闭目养神,以最佳之姿,应对考校。”
王锦:“……”
他看着那开始缓缓流逝的沙粒,再看看对面几个兄弟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蹿后脑。
在马车上……都要学?
……
一个半时辰,对王锦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马车终于在白鹿书院门前停下。
青砖黛瓦,古朴庄严,门口两棵百年古松,更添肃穆。
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的知客先生,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王家管家连忙上前,递上名帖。
知客先生扫了一眼名帖,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群少年。
一群神情萎靡的膏粱子弟。
还有一个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富家少爷。
他见得多了,脸上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慢。
“山长今日繁忙,诸位先去偏厅等候,考校之事,稍后自有安排。”
说完,便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偏厅,上了茶水点心,转身就走。
偏厅里,还坐着另外两拨前来求学的少年,正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有的炫耀诗文,有的讨论酒楼,嘈杂又浮躁。
王家兄弟们找了角落坐下,一个个却跟木桩子似的。
他们不敢说话。
不敢乱动。
甚至连端起茶杯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僵硬的谨慎。
因为林溪在下车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等候之时,亦是考校一环。静心,凝神,勿失王家颜面。”
于是,在林溪的“淫威”之下,他们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如同一尊尊即将入定的老僧。
王锦被这气氛感染,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敢造次,只能有样学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那两拨少年已经开始不耐烦,在厅里来回踱步,抱怨书院怠慢。
而王家这一行人,却始终静得可怕。
静得仿佛与周遭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名知客先生端着茶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本想看看这群少年是不是已经闹了起来。
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偏厅的嘈杂,与这角落里的死寂,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那几个少年,包括那个看起来最懒散的中年人,全都坐得端端正正,神情专注。
他们不是在枯燥地等待。
他们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知客先生的眼神变了。
他在这白鹿书院二十年,见过无数学子,有恃才傲物的,有卑躬屈膝的,有浮躁不安的,却从未见过如此沉得住气,如此有纪律的一群人!
这……
这哪里像是来求学的纨绔子弟?
这分明是一队令行禁止的精兵!
知客先生连忙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轻慢,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后院山长的书房奔去。
他觉得,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山长。
这群考生,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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