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少爷的猛药,专治不服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书房里,他那几个侄子,确实都在读书。
老大王诚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念念有词,跟中了邪似的。
老二王瑞手里的笔快得能飞出火星,神情专注到扭曲。
老三王琮则抱着脑袋抓耳挠腮,一张脸对着书本,仿佛在看天书。
这景象,比日食和月食同时发生还要离奇。
“大哥,这……这是唱的哪一出?”王伯涛一阵风似的跑回正厅,声音都变了调。
王伯涵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欣慰,有疲惫,更有无尽的悲凉。
他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才把林溪回府后的种种壮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伯涛听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那几个宝贝侄子,现在不光要读书写字,完不成还要挨罚,甚至……还要挂在榜上示众?”
“不止他们。”
王伯涵指着自己堪比墨染的眼圈,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悲愤:
“连我这个当爹的,都未能幸免!他现在每晚都要拉着我探讨学问到三更半夜!”
王伯涛看看自家大哥被掏空了的憔悴模样,再回想那几个侄子狰狞的神情。
“这……这个林溪是?”
“是阎王爷派来的催命鬼!”王伯涵找到了知音,苦水决堤而出。
“他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活!整个王府,现在比那山上的苦修庙还清净,不,比庙里还苦!”
兄弟俩正抱团取暖,一个身影从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林溪。
他看见王伯涛,目光平静地扫过,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而后,他转向王伯涵,开口道:“父亲,二叔在此正好。”
“我观二叔气色晦暗,步履虚浮,想来是平日疏于调养。不如从今日起,与几位兄长一同晨读,再习练一套五禽戏,也好强身健体,颐养精神。”
王伯涛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王伯涵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
他看着亲弟弟那张瞬间煞白的脸,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竟奇迹般地顺畅了。
好啊,让你来看我笑话!
现在轮到你了吧!
“咳咳,”王伯涵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沉声道,“溪儿所言极是。伯涛,你身为王家人,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求些上进了。”
“不不不,大哥,我……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闲人,我……”王伯涛吓得舌头都打了结,连连摆手。
“二叔不必过谦。”
林溪的语气很淡,带着不容反驳的质感。
“强身健体,乃立身之本。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卯时,我会让下人去府上请二叔。”
说完,他不再看王伯涛那张精彩纷呈的脸,转身,径直回了书房。
王伯涛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今天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上门来串门啊?
自此,王家全员学习的大军中,又多了一位每天都像奔丧的王二叔。
王家的少爷们,心里把林溪骂了一万遍,身体却无比诚实。
在“勤勉榜”和家法的双重绞杀下,他们只能把斗鸡走狗、争风吃醋的宝贵时间,全部投入到了圣贤书里。
人是有惯性的。
当一种痛苦重复了足够多次,竟也会麻木地成为习惯。
起初,他们只是为了不挨罚,为了不在那张该死的榜上丢人现眼。
可渐渐地,当他们发现自己真的能磕磕巴巴地背下一整篇文章,能写出一篇字句还算通顺的策论,并因此得到夫子,尤其是老太太那毫不吝啬的夸奖时……
一种陌生的,名为“成就感”的东西,在他们荒芜的心田里,悄悄探出了嫩芽。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他们爱上了学习。
偷懒耍滑,是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三少爷王琮,就是其中最不安分的那颗“嫩芽”。
他脑子转得慢,读书事倍功半,是“勤勉榜”丁字区的钉子户。
这天,他又因功课不合格,被林溪罚抄书十篇。
夜里,他趴在桌上,看着眼前小山似的宣纸,越想越气,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第二天,他鬼鬼祟祟地找到二哥王瑞。
“二哥,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能让咱们好好歇几天!”
王瑞正被一道算学题折磨得想撞墙,闻言不耐烦地抬起头:“什么办法?”
“装病!”王琮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你想啊,咱们要是病了,病得起不来床,他总不能还逼着咱们读书吧?他林溪再横,也得讲点人情道理吧!”
王瑞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这么简单的法子,他怎么就没想到!
“可是……怎么装得像?”王瑞旋即又犹豫了,“府里张大夫那双眼睛毒得很,怕是不好糊弄。”
“山人自有妙计!”王琮得意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我花大价钱,从一个走方郎中手里买的!只要吃下一点点,保管上吐下泻,脸色惨白,神仙来了也看不出是装的!等大夫确诊了,咱们再吃解药,万事大吉!”
王瑞怦然心动,但理智告诉他此举风险极大。
王琮见他犹豫,立刻加了一把火:“二哥,你真甘心就这么被他天天压着打?我们得反抗!这是我们吹响反抗号角的第一枪!”
“反抗”二字,精准地戳中了王瑞那颗被碾碎后重组的骄傲。
他一咬牙,眼神变得狠厉:“好!干了!”
两人一拍即合。
当晚,便分食了那包不知名的药粉。
次日清晨,二房和三房的院子里,准时爆发出了凄厉的惊呼。
“不好了!二少爷和三少爷病倒了!”
消息传到正厅,王伯涵和老太太大惊失色,立刻派人去请大夫。
林溪闻讯赶到时,王瑞和王琮正并排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干裂,哼哼唧唧,眼看就要断气的模样。
张大夫诊脉过后,眉头紧锁,沉吟半晌,断定是中了时疫,邪气入体,需好生静养,万不可劳心劳力。
老太太心疼得直抹眼泪,连声吩咐下人备好汤药,精心伺候。
王瑞和王琮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众人的关切,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成了!
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然而,林溪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
他那平静的眼神,让两人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祖母,父亲,不必过分担忧。”林溪开口了,“我这里,或许有两副药,可以一试。”
说着,他让身后的小厮,取来两个纸包。
“这是何药?”王伯涵好奇地问。
“此药方,是我早年游历时,从一位奇人手中所得,专治各种虚不受补、邪气入体之症。”
林溪的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在房间里铺开。
“药性刚猛,需以三钱黄连、一副新鲜苦胆为引,文火慢熬三个时辰,方可得一碗药汤。”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两个病人身上。
“服药之后,为防药性外泄,必须静卧七日,不得见光见风。期间,断绝五谷,每日仅以清米汤吊命,以助药力涤荡五脏六腑。”
王瑞和王琮听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装病时还白。
黄连?
苦胆?
还要熬三个时辰?
那喝下去的是药,还是索命的汤?!
七天不能下床,只能喝米汤?这比关在书房里抄书,还要命一百倍!
“不……不用了!”王琮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摆手,“四弟,我……我忽然觉得好多了,不用吃药!”
“是啊是啊,”王瑞也挣扎着撑起身子,急切附和,“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睡一觉就行,不必劳烦四弟了!”
两人争先恐后地表示自己已经痊愈,动作利索得不像病人。
林溪看着他们,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哦?看来两位兄长福缘深厚,无需药石,全凭自身正气便能驱邪。”
他声音一顿,转向旁边的下人,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更不能耽误了学业。”
“去,将二位少爷的书案、笔墨、今日的功课,全部搬到床上来。”
“他们既然起不来身,”
“那便躺着读。”
王瑞和王琮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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