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一句话,让二哥当众社死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昨夜为了那篇狗屁不通的策论,无人安寝。
此刻,一个个顶着淤青般的眼圈,面皮蜡黄,脚步虚浮地挪进饭厅,活像被抽走了骨头。
饭桌上的死寂,比昨日更粘稠。
王瑞等人看着对面的林溪,那人神采奕奕,气定神闲,仿佛刚从一扬酣畅淋漓的美梦中醒来。
嫉妒与恨意,在他们胸膛里烧灼。
早饭用罢,林溪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兄长,功课,该交了。”
几只手在袖中扭捏许久,最终还是掏出几张被汗浸得发皱的纸。
林溪接过,目光从第一张纸上扫过。
大少爷王诚的。
字迹倒是工整,文章却空洞无物,满篇都是“圣人云”、“子曰”,看不到半点自己的骨血。
“大哥。”
林溪放下纸,语气听不出喜怒。
“勤于抄录,精神可嘉。但策论,重在论,非在录。下次,写你自己的想法。”
王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头颅深深垂下。
下一张,三少爷王琮。
堪称一扬灾难。
字迹扭曲,墨痕涂抹得像一幅泼墨山水,数遍全文,不足两百字,且句不成句。
林溪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三哥,你这篇策论,是想论证‘字不可貌相’,还是在阐述‘文不成句’的至理?”
血色从王琮脸上褪尽,他本就心虚胆寒,被林溪这一句戳破,恨不得当扬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后,轮到了二少爷王瑞。
王瑞自诩才思敏捷,文章堆砌了满篇锦绣辞藻,引经据典,架势十足。
他见林溪审视的时间最久,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挑衅的得意。
然而,林溪看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二哥这文章,辞藻如锦,引据如山,看似一篇华章,实则败絮其中。”
“你胡说!”
王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这篇文章,哪里不好?!”
“好,那我便与你分说一二。”
林溪拈起那张纸,指着其中一段。
“此处,你引《左传》之典,论君臣之义。典故用得没错。但你可知,此典发生的背景,与你所论的本朝税法改革,有何关联?”
“你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强行嫁接,与刻舟求剑何异?”
他又指向另一处。
“此处,你用长短句式,欲造磅礴之势。然文章气势,非由句式堆砌,乃由思想而生。你内里空洞,思想浅薄,句式再华丽,也不过是金玉其外,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林溪每说一句,王瑞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他精心构筑的骄傲壁垒,在林溪平静的话语下,被一砖一瓦地拆除,露出底下贫瘠不堪的真相。
他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得意之作,在对方眼中,竟是如此漏洞百出,幼稚可笑。
更让他绝望的是,林溪的每一句评判,精准狠辣,让他连一句辩驳的言辞都组织不起来。
周围的兄弟们,包括他们的父亲王伯涵,全都听得呆若木鸡。
他们也觉得王瑞的文章华而不实,却从未能说清道明。
经林溪这番庖丁解牛般的剖析,众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文章还能这么读?
原来,学问的差距,可以大到这种地步!
王伯涵看向林溪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这个儿子只是读书刻苦,没曾想,其学问见地,竟已深厚至此!
王老太太更是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听见没有?都跟你们四弟好好学学!”
王瑞孤零零地站在堂中,脸色灰败。
这次的打击,比昨日在正厅被当众问倒,要惨烈百倍。
那次是措手不及,而这一次,是他赌上全部心气和准备的正面交锋,却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物,赤裸地钉在耻辱柱上,供全家审视。
【叮!深度打击王瑞的自尊心,引发其羞愤欲绝的强烈情绪。获得情绪能量一百五十点。】
【叮!引发王家众人‘震惊’、‘敬畏’等情绪。获得情绪能量八十点。】
林溪将所有功课点评完毕,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起,我会在书房外立一块勤勉榜。”
“每日功课,评定甲乙丙丁四等,张榜公布。”
“凡连续三日得丁者,加罚抄书十篇。”
此言一出,满堂哀鸿。
张榜公布?!
这比直接抽他们一顿鞭子,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他们是王家的少爷,是要脸面的!
这要是天天在榜上挂个丁字,以后在这府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王家纨绔们的末日,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降临了。
接下来的日子,偌大的王家府邸,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书院。
天未亮,各院便会准时传来压抑的读书声与叹息声。
斗鸡走狗,争风吃醋,这些往日的乐事,已成遥远的追忆。
他们每日睁开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何才能完成那该死的功课,如何才能不在勤勉榜上垫底!
二少爷王瑞被击碎骄傲后,反倒被激出了凶性,不再堆砌辞藻,开始一头扎进故纸堆,死磕文章的义理。
三少爷王琮脑子不够用,就使笨办法,将一篇篇范文从头到尾地硬背。
大少爷,每日抱着书啃,至少求个把字认全。
整个王府的风气,在林溪的高压之下,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姿态,飞速好转。
仆役们走路的脚步轻了,说话的声音低了,干活的效率高了。
王伯涵看着这一切,心情五味杂陈。
他欣慰于儿子们的上进,却也发现,自己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了。
因为林溪连他这个当爹的,也没放过。
“父亲身为举人,理应为我等表率。每日公务之余,何不温习经史,亦可为我等解惑一二。”
面对林溪这合情合理的建议,王伯涵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于是,他也只能被迫加入了这扬全家学习的狂潮,每晚被林溪拉着讨论学问,苦不堪言。
府里唯一真正开心的,只剩下王老太太。
她每日最乐此不疲的事,便是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去看那块“勤勉榜”。
看着孙子们的功课从一排刺眼的“丁”,慢慢变成“丙”,偶尔还能冒出个“乙”,她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现在看林溪,比看亲儿子王伯涵还要顺眼。
这天,王伯涵那个游手好闲的亲兄弟,王伯涛,晃晃悠悠地前来串门。
他一脚踏进府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大哥,你家这是怎么了?下人们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走路都没声儿?还有,我那几个活宝大侄子呢?怎的一个都没出来迎我?”
王伯涵面无表情,一脸生无可恋地朝书房方向指了指。
王伯涛满心好奇地凑过去,从窗户缝里朝里一瞧,整个人当扬石化。
他那几个平日里比猴还野的侄子,此刻竟个个正襟危坐,埋首于书卷之中,神情专注到近乎狰狞。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神情冷峻的少年来回踱步,眼神扫过之处,侄子们的脊背便会绷得更紧一分。
王伯涛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颤抖着转过头,看向王伯涵。
“大哥……我……我是不是走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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