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八级工技术压制，这一记重锤你接得住吗？

  四面白墙，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半空，光晕里飞尘乱舞。屋里冷得像冰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劣质烟草和陈年汗渍发酵的酸臭味。

  “是他！就是李永福！这老东西藏得最深！”

  易中海被拷在铁椅子上，往日那副道貌岸然的架子早塌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中山装领口被扯开，双眼通红，唾沫星子横飞，活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公安同志，你们别被他那张老实脸骗了！那地窖夹层是他五年前帮我修的！那份代号‘Y’的名单，也是他亲手缝进白菜堆底下的！他是上线，我是被胁迫的！”

  负责审讯的陈队长是个老刑侦，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墩：“易中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胡咧咧？李永福同志根正苗红，他那五个儿子刚帮咱们破了大案，你这攀咬的手段，是不是太低级了点？”

  “我没撒谎！我有证据！”易中海声嘶力竭，眼神里透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那夹层用的是‘鲁班锁’结构，除了我们这种八级工，谁弄得出来？当年我俩关系好，我让他帮忙挖地窖，谁知道他那是给我埋雷啊！我要检举！我要立功！”

  陈队长眼神如刀，转向李永福。

  这年头，阶级斗争那根弦绷得紧，只要沾上“敌特”俩字，亲爹都得查三代。

  “李永福同志，易中海指认你是‘Y’名单的埋藏者。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

  两个年轻公安的手，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气氛瞬间凝固。

  李永福坐在对面的木椅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在鼻端嗅了嗅，没点。

  “老易啊，你是真不见棺材不掉泪。”李永福冷笑一声，那眼神就像看一只在热锅边上瞎蹦跶的蚂蚱，“为了拉我垫背，你连自个儿那点吃饭的本事都不要了？”

  “你……你什么意思？”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陈队长，借根笔，再借张纸。”李永福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陈队长，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车间里带徒弟。

  陈队长递过纸笔。

  李永福手腕一抖，笔尖在纸上“刷刷刷”游走。不到两分钟，一张复杂的机械结构剖面图跃然纸上。

  “啪！”

  李永福把图纸往桌上一拍，手指关节敲得桌面梆梆响：“陈队长，您是行家，您上眼瞧。易中海那地窖夹层，用的是‘双轨逆向燕尾槽’，这是当年苏式重型机床底座的固定法。这种结构，必须要用到‘反手锉’的绝活——左手持锉，右手辅助，还得靠那几十年磨出来的手感，盲测都不能差一根头发丝。”

  李永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易中海那双正在发抖的手：

  “我是搞机修的，玩的是大锤和扳手，讲究的是力大砖飞。而这种绣花一样的精细活儿，全红星轧钢厂，只有常年加工精密轴承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干得出来！因为他右手大拇指受过工伤，虎口那是平的，只有他习惯用‘反手锉’！”

  “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带技术科去现扬拓印。那个锉痕如果是顺向的，我李永福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如果是逆向且带有左倾三十度角的，那就是他易中海的独门记号！这在车间干了三十年的职业病，他改不了！他也忘不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审讯室里。

  这就是技术的压制！这就是顶级工匠的逻辑闭环！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他千算万算，忘了在绝对的技术面前，任何谎言都像是没穿裤子在大街上跑。

  “去！立刻叫技术科的人去现扬复勘！重点查那个锉痕！”陈队长当机立断，吼了一嗓子。

  “慢着，还没完。”李永福根本没打算给易中海留喘气的机会。

  他指着桌上作为证物的那份所谓“Y”名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老易说是我五年前藏的？陈队长，麻烦您对着灯光照照那张纸。”

  陈队长依言举起纸张。

  “看那纸边的毛茬，虽然做了旧，也受了潮，但那是新的撕口。这说明这张纸是从某种装订好的本子上刚撕下来的，绝不超过一个月。五年前？易中海，你是穿越回去撕的？”

  李永福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字字诛心：“最要命的是那上面的字。易中海，你有个毛病，写‘人’字的时候，最后一捺习惯往上挑，像个钩子。那是你常年拿划针在钢板上画线留下的习惯！你看看那名单，哪怕你故意用左手写，那个‘钩’，你也藏不住！”

  “噗通！”

  易中海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如果说刚才的技术分析是剥了他的皮，那现在的笔迹鉴定就是抽了他的筋。他没想到，自己那一辈子引以为傲的八级工技术，最后竟然成了送自己上路的催命符。

  “我说！我全都说！别查了！”

  易中海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哪还有半点平日里“一大爷”的威风？

  “根本没有特务名单……那个‘Y’，不是人名，是代号……”易中海哆哆嗦嗦地招供，声音发颤，“那是……那是杨厂长（Yang）！那是他私自倒卖的那批报废军工钢材的批号！这名单是我伪造的，我想着把水搅浑，把李永福打成特务，我就能趁乱脱身……”

  “我就想活命啊！我不想死！我有钱，我赔钱行不行？我有金条！都藏在老家地窖里！”

  陈队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好家伙，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不仅仅是诬陷，还牵扯出了杨爱国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的大案！

  “伪造证据，诬陷好人，私藏军火，盗窃国家资产，现在又加一条——知情不报、欺瞒组织！”陈队长把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道，“易中海，你这要是能活，老子这身皮扒下来跟你姓！这颗花生米，你吃定了！”

  “带走！单独关押！连夜突审杨爱国倒卖钢材的细节！”

  两个公安如狼似虎地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易中海，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路过李永福身边时，易中海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绝望，那是只有必死之人才有的眼神。

  “李永福！你个绝户！你够狠！”易中海嘶吼着，“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我看你家这五个虎崽子能不能善终！我在底下等着看你们老李家的笑话！”

  李永福面无表情，甚至还伸手帮易中海理了理那撕破的领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老易，安心走。这花生米挺贵的，别浪费。至于你那房子，你那退休金，还有你那想当‘老祖宗’的梦，我会替你‘照顾’好的。放心，等你走了，我肯定给你烧张报纸。”

  “啊！！！”易中海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被拖进了漆黑的走廊深处。

  审讯室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陈队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脸上的严厉瞬间变成了敬佩。他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永福的手：“李师傅，今儿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这双火眼金睛，我们差点就被这老狐狸带沟里去了！您是这个！”

  陈队长竖起了大拇指。

  “陈队长客气，配合公安办案，是我们工人的本分。”李永福淡然一笑，“不过，这杨厂长的事儿……”

  “您放心！”陈队长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有了易中海的口供，再加上您之前提供的线索，上面已经动了。杨爱国这次插翅难逃。这案子一破，您的大儿子李建国，那个保卫科副科长的位置，谁也动不了，甚至还得往上挪一挪！”

  这就是李永福要的效果。

  杀人，还要诛心；除恶，务必务尽。易中海这颗雷排了，杨厂长这座山也倒了，从此以后，红星轧钢厂和这四合院，就是李家说了算。

  “那就麻烦陈队长了。”李永福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家里那几个混小子该着急了。”

  “我派车送您！”陈队长一挥手，“开吉普车送！必须让街坊邻居看看，咱们公安是怎么对待有功之臣的！给您把面子撑足了！”

  ……

  早晨八点，南锣鼓巷95号院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前院、中院的邻居们都没去上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聚在中院指指点点。刚才李永福被带走的时候，那是警笛呼啸，大家都以为李家这次踢到铁板，要完蛋了。

  “我就说吧，李家太狂了，这下遭报应了吧？”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在那儿幸灾乐祸地跟刘海中嘀咕，“连易中海都被他牵连进去，公安肯定掌握了铁证。这下好了，李家五个儿子，怕是要成孤儿喽。”

  “老阎，话别说太早。”刘海中虽然心里也盼着李永福倒霉，但昨晚被拿捏了把柄，这会儿不敢太嚣张，“万一……万一要是误会呢？”

  “误会？都带手铐了还能是误会？”贾家门口，秦淮茹眼圈红红的，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要是李永福真进去了，那刚分给李家的房子，是不是又能拿回来？棒梗是不是就不用怕那五个凶神恶煞了？

  正当全院禽兽各怀鬼胎，准备看李家笑话的时候。

  “滴滴——！！！”

  一阵刺耳且霸道的汽车喇叭声在胡同口炸响。

  紧接着，一辆威风凛凛的军绿色吉普车，卷着尘土，直接停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口。那车头上红色的五角星，在朝阳下闪得人眼晕。

  车门打开，陈队长亲自下车，一脸笑容地帮副驾驶拉开车门。

  李永福披着那件熟悉的军大衣，迈步下车，神色从容，手里还夹着半截大前门，那架势，哪像是被审讯的嫌疑人，倒像是刚去领导家喝了顿茶回来视察工作的首长。

  “李师傅，您慢走！有空常来局里指导工作！咱们常联系！”陈队长声音洪亮，故意让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队长留步，工作要紧，回见。”李永福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大门。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四合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死寂。

  阎埠贵手里那半个舍不得吃的窝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秦淮茹刚升起的那点小心思，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冻得她浑身发抖；正准备趁机起哄的许大茂，更是像缩头乌龟一样，“嗖”地一下缩回了屋里，连窗帘都拉上了。

  李永福站在影壁前，目光如刀，扫过全院那些惊恐、错愕、畏惧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都看着干嘛？没见过我也？”

  他一边往中院走，一边淡淡地扔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响在每个人耳边：

  “告诉大伙儿个好消息。易中海，事儿发了。性质极其恶劣，这回不是坐牢那么简单，那是吃花生米的罪过。”

  “还有，杨厂长因为倒卖国家物资，也被抓了。从今往后，但这院里，这厂里，谁要是再敢跟我李家玩心眼……”

  李永福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钉在秦淮茹那张惨白的脸上，一字一顿：

  “下扬，参照易中海。”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家那间刚易主的大北房。屋里，五个儿子正如同五头下山的猛虎，齐刷刷地冲了出来迎接老爹，那股子彪悍劲儿，让满院邻居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就在李永福一家团聚的时候，街道办事处的广播大喇叭突然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声音庄严而急促：

  “喂，喂……现在播送一条紧急通知。红星轧钢厂即日起开展‘整风肃纪’运动！鉴于易中海、刘海中等人严重违纪，街道办决定，推选新的四合院管事人员……”

  李永福端起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热茶，听着外面的广播，嘴角微微上扬。

  大院的旧时代，彻底结束了。

  但新的麻烦，似乎也随着一张从杨厂长办公室搜出来的“特批招工表”悄然而至。

  李永福拿起桌上那张皱皱巴巴的纸，那上面赫然写着一个让他略感熟悉、也更加无赖的名字——

  “公社推荐人员：崔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