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想吃肉先卖金戒指，秦淮茹你脸呢？

  八仙桌正中，一口擦得发亮的大海碗里，满满当当盛着猪肉炖粉条。那肉切得够厚，颤巍巍的肥膘挂着油光，吸饱了肉汁的红薯粉条顺滑透亮。猪油渣混着葱花爆出的香味，像长了钩子，顺着门缝直往隔壁院里钻。

  “吃！都给老子敞开肚皮，肉管够！”李永福盘腿坐在首位，抿了一口二两装的小烧，笑呵呵地看着座下五个生龙活虎的儿子。

  老大李建国那是真饿虎扑食，一筷子下去能夹三块肥肉，嚼得满嘴流油。老五李跃进年纪最小，抱着大瓷碗，吃得鼻尖全是汗。

  屋里热火朝天，屋外却是冷风扎骨。

  中院贾家屋里，棒梗看着手里那块黑乎乎的干窝头，再闻着顺风飘来的肉香，气得把窝头狠狠往地上一砸，扯着嗓子干嚎：“我不吃这喇嗓子的玩意儿！我要吃肉！那个老绝户家天天炖肉，凭啥不给我吃！”

  秦淮茹心疼得直揪心，她抹了把脸，理了理鬓角，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她回身端起缺了口的搪瓷大碗，扯着棒梗就往正房走。

  “咚咚咚。”

  “谁啊？吃个饭都不安生！”老三李卫华正啃着骨头，抬头扫了一眼门口，眼神里透着股子不耐烦的狠劲儿。

  门帘掀开，秦淮茹带着冷风钻了进来。她先是偷摸瞄了一眼那一盆肉，随后腰肢一软，掐着嗓子开了口：“永福大哥，还没歇着呢？您瞧棒梗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闻着肉味儿闹腾得厉害。我想着咱都是老街坊，能不能借点肉汤给孩子拌饭？”

  说着，她还故意往前凑了凑，摆出那副在厂食堂无往不利的可怜相。

  李永福连眼皮都没抬，不咸不淡地说道：“秦淮茹，找错门了吧？易中海被抓了，傻柱那不是还有饭盒吗？跑我这儿哭什么丧？”

  秦淮茹脸色一滞，眼泪说掉就掉：“大哥，您别这么说。傻柱现在自己都顾不住……我家东旭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您就当行行好，匀半碗肉给孩子……”

  “啪！”

  李永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晃了三晃。

  “收起你那套‘卖惨’的把戏！我就一句话，我的肉喂狗都不给你。想吃肉？让你婆婆把压箱底的金戒指卖了去啊！滚蛋！”

  棒梗见没要到肉，少爷脾气上来了，指着李永福鼻子就骂：“你个死绝户！这房子是厂里分给一大爷的，你凭啥住？我要去街道告你，把你赶出去！”

  李家五兄弟几乎同时停了筷子。

  老大李建国站起身，那一米八多的个头往那一杵，像座黑塔。老三李卫华手里还攥着猪骨头，看棒梗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死人。

  这当口，缩在墙角蹭座儿的二大爷刘海中坐不住了。

  他今儿是带着“投名状”来的，眼瞅着秦淮茹撞到了枪口，正是表忠心的好时候！

  “放你娘的屁！”刘海中亮起那副七级锻工的嗓门，指着秦淮茹就骂，“秦淮茹，管好你家这个小畜生！李主任那是厂里任命的联络员，这屋是组织给的奖励，你家棒梗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满嘴喷粪？”

  秦淮茹被骂懵了，她没想到一向好面子的二大爷会突然对她家撒气。

  刘海中没理她，转头对李永福换上一副烂菊花般的笑脸，腰弯得像个虾米：“李主任，这贾家那是出了名的‘墙头草’、‘老算计’。我正好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

  李永福吐出一块碎骨头，言简意赅：“说。”

  “这正房西侧的耳房，原本是何家雨水那丫头住的。可自从她住校，这贾家就厚着脸皮把那屋霸占了一半，说是堆杂物，其实就是想占成他家的窝。您家老五住在那屋，那是受了委屈了！”

  刘海中这一招极其阴损，直接捅了贾家的心窝子。

  “哦？”李永福看向老五李跃进，“老五，那屋住着挤不？”

  李跃进多机灵啊，立刻扯着嗓子喊：“爸！那屋全是贾家的烂棉絮和尿盆，熏得我一宿没睡着，都没地方落脚！”

  “听见没？”李永福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得吓人，“建国，带上弟弟们，去帮贾家‘搬搬家’。既然是霸占的公产，那就该物归原主。对了，动作利索点，别耽误咱爷们儿接着喝酒。”

  “得嘞！”

  李建国一声闷吼，李家五虎倾巢而出。

  秦淮茹吓疯了，伸手想拦：“不能动啊！那是我家的……”

  “滚一边去！”老二李国庆手一拨拉，就把秦淮茹掀了个趔趄。

  几兄弟冲进耳房，紧接着就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动静。

  “那是我的纳鞋底子！”

  “那是东旭留下的箱子！你们赔我！”

  李家兄弟可不听这些，管它是破棉被还是烂木箱，直接顺着窗户就往雪地里甩。破瓷盆、烂凳子、馊了的菜坛子，像下雨一样砸在院里。

  棒梗眼瞅着自己藏宝贝的木匣子被扔了出来，红着眼要上去咬人。

  “找死？”

  老三李卫华猛地回头，那眼神像锥子一样扎在棒梗身上，手里掂着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红砖头，皮笑肉不笑。

  棒梗这种窝里横，哪见过这种真想要命的眼神？当即吓得腿肚子抽筋，只听“滋溜”一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在雪地上冲出个黄乎乎的小坑。

  “废物。”李卫华唾了一口，反手一脚，把贾家最后一张破桌子踹出了门。

  院里的住户全惊动了。阎埠贵躲在自家门缝后头，吓得直哆嗦。傻柱攥着拳头想出来逞英雄，被一大妈死死拽住，硬是没敢露头。

  十分钟不到，半间耳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李永福披上那件旧军大衣，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里哭天抢地的贾家祖孙，声音不大，却传得极远：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从今儿起，这95号院，没有什么一大爷二大爷。易中海那套‘道德绑架’在我这儿行不通！以后院里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公道！谁要是再敢占公家便宜、欺负我李永福的儿子，许大茂和贾家，就是你们的榜样！”

  全院雅雀无声，几十号人，没一个敢跟李永福对视。这就是五条壮汉撑起来的底气，这就是绝对的物理碾压。

  秦淮茹瘫坐在雪地里，看着一地的烂摊子，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眼泪连个屁都不算。

  李永福回了屋，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哭嚎。

  屋里，刘海中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死死攥着那瓶酒，脑门上全是冷汗。

  “李……李主任，您看这事儿办得还顺心不？”刘海中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永福接过那瓶酒，指尖摩挲着瓷瓶，这确实是早些年的老白汾。

  他盯着刘海中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刘海中腿都打晃了，才突然露出一抹笑：

  “老刘，酒是好酒，有心了。”

  刘海中刚想松口气，就听李永福幽幽地补了一句：“不过啊，我听说你家老大刘光齐，在厂里当学徒的时候，手脚不太利索？上个月车间里少的那三公斤紫铜条，不会是飞到你家去了吧？”

  “嗡！”

  刘海中脑袋里炸开了。那可是管控物资，抓住了要判重刑的！这事儿他做得极密，李永福怎么可能知道？

  李永福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脆响。

  “酒我收了。至于这铜的事儿嘛……那得看你这酒，以后还能不能续得上了。二大爷，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刘海中哆哆嗦嗦地擦了把汗，腰几乎贴到了膝盖上，声音打着颤：“懂……我懂！以后您指哪我打哪！这酒……常有，常有！”

  李永福满意地坐回原位，夹起一块最肥的五花肉扔进嘴里。

  这日子，才叫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