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有颗金子般的心

  “……游志坚是个好兵，好将领，好同伴。他恪尽职守，忠君爱国，还时常接济困苦百姓，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大人您是知道的。”

  林冠说着，将一个褐色木盒稳稳推到许无舟面前。

  “海涵？林旅帅，你家游志坚可威风得很，往日里想杀谁便杀谁。若非本官手里握着任命书，今日怕是早已性命不保。别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本官消气，你要知道……”许无舟的话音陡然一顿，目光死死钉在木盒上，随即重重一点头，语气笃定得近乎戏谑，“他确实有颗金子般的心！”

  木盒之内，金元宝码得方方正正，黄澄澄的光晃得人眼晕。许无舟心念电转，瞬间算出了这盒元宝的价值——足足一千两白银！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瞧着许无舟那瞬间变幻的神情，林冠心中鄙夷至极，脸上却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弓着身子问道：“不知大人对徐百户的诚意，可还满意？”

  “咳咳，满意，自然是满意的！”许无舟连忙应声，指尖已经忍不住摩挲上了木盒的边缘。

  “那游志坚一事……”林冠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本官相信，游旅帅绝非故意冒犯，此事，本官既往不咎了。”许无舟大手一挥，说得干脆利落。

  “如此，多谢大人宽宏大量！”林冠如蒙大赦，连忙作揖。

  “哪里哪里，林大人日后可要多多往来才是。”许无舟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热络。

  “一定一定。”

  ……

  林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许无舟指尖摩挲着沉甸甸的木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无。

  “狗官！”幕帘之后，尹白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骤然响起。

  许无舟闻声抬眼，目光在尹白霜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尹白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连骨子里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你看什么！”她恼羞成怒地喝道，脸颊微微泛红。

  许无舟却答得一本正经，语气笃定：“你葵水来了！”

  “你！登徒子！”尹白霜霎时又羞又气，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抬手便要去捶他。

  一旁的漱玉也臊红了脸，连忙上前拉住自家小姐，小声提点：“公子，这是女子的私事，可不能这般乱说的。”

  “若不是葵水来了，你怎会日日火气这般大，逮着机会就骂我？”许无舟理直气壮，他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同尹白霜说话，她头一句定然是冲自己来的。

  “你难不成真要学那议罪银的法子，拿了银子，便将游志坚的罪责一笔勾销？！”尹白霜气得杏眼圆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

  “你看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许无舟淡淡瞥了她一眼，随手将木盒推到一旁。

  “那你还收下徐成的银子！还亲口说，不计较游志坚的过错！”尹白霜寸步不让，步步紧逼。

  “公子，您这般行事，怕是要遭百姓非议的！”漱玉也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附和，眉眼间满是担忧。

  “谁说我要放了他了？”许无舟一脸无辜的疑惑，仿佛听不懂两人的话。

  瞧着他这副模样，尹白霜反倒有些不自信了，迟疑着开口：“可公子刚刚明明说……”

  “我只说，原谅他冒犯本官的事。”许无舟慢条斯理地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那还不是一样？！”尹白霜瞬间又炸了毛，拔高了声音。

  “可他勾结山贼、残害百姓的重罪，却轮不到我来原谅。”许无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随即悠悠道，“何况游志坚犯下的罪孽，本就够死上十次八次了。我免他一两次冒犯之过，又算得了什么？”

  游志坚至今没被拉出去问斩，一来是许无舟忌惮府兵那边的反弹，怕打草惊蛇；二来，也是为了吊着徐成，好薅足了羊毛。

  只要他一天不审游志坚，徐成就会一天以为，许无舟是拿了银子卖他情面。殊不知，许无舟只是暂时还没找到足够的证据，能将游志坚彻底钉死，让他无从辩驳罢了。

  ……

  两女闻言，皆是沉默。良久，尹白霜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字字咬牙，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无耻！”

  许无舟只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手底下养着的那群胥吏要吃饭，推行新法令要银子，修缮破败的衙门要银子，衙门上下的吃喝拉撒，哪一样离得了银子？

  他不靠些“龌龊手段”，怎么能在这穷乡僻壤的安平县站稳脚跟，怎么能振兴安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