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第一次杀人
作者:墨冥棋妙
李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苦涩,扶着父亲走到路边的树荫下坐下:“爹,您别急,咱们先歇歇,总能想到办法的。”
他知道,历史上父亲和弟弟确实是在滁阳找到舅舅的,只是这一路,恐怕比来时更加艰难。
他让李文忠看好父亲和老黄牛,自己则走到附近的一个茶水摊,想再打听些滁阳的消息。
摊主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汉,听了他的来意,叹了口气:“后生,你要找朱镇抚啊?他去滁阳是真的,听说在那边招兵买马,势头正盛呢。只是从这儿到滁阳,不好走啊。”
“怎么个不好走?”李存追问。
“路上不太平。”老汉压低声音,“元兵时不时就会清剿,还有些散兵游勇,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前几日就听说,有一队去滁阳投奔朱镇抚的乡亲,半路上被元兵截杀了,一个都没活下来。”
李存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嘛,”老汉话锋一转,“朱镇抚待人宽厚,听说他在沿途设了些联络点,给投奔他的乡亲指路,有时候还会派小队人马护送。
你们要是运气好,能遇上,就安全多了。”
李存谢过老汉,回到父亲身边,把打听来的消息一说。李贞沉默了,脸上满是犹豫。
“爹,咱们去滁阳。”李存语气坚定,“舅舅在那儿,咱们就必须去。留在这里,濠州城内乱不止,迟早也会出事。去了滁阳,才有活路。”
李文忠也用力点头:“爹,哥说得对,俺不怕,俺能走!”
李贞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沉稳坚定,一个虽年幼却眼神刚毅,心中一阵发酸,最终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去滁阳…”
他们在濠州城外歇了两日,李存用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子,换了些粗粮和草药,又给父亲抓了副退烧的药。
李贞喝了李存换来的草药,又靠着粗粮粥养了些力气,烧渐渐退了,虽然依旧虚弱,却能自己走路了。
他那身庄稼汉的筋骨,终究是扛住了这扬大病,只是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被岁月和苦难犁过的土地。
离开濠州的那天,天刚蒙蒙亮,三人再次踏上征途。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滁阳,那个传说中朱元璋招兵买马、势头正盛的地方。
从濠州到滁阳的路,比来时更加难走。元兵的清剿越来越频繁,沿途的村庄大多成了废墟,连野菜都难寻。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野和密林里穿行,白天躲着人,晚上借着月光赶路。
李贞的体力恢复得不错,庄稼汉的底子在关键时刻显了作用。
他虽然走得慢,却一步不落地跟着,偶尔还能帮李存背会儿包裹,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爹还能行,当年割麦割到半夜,比这累多了。”
李文忠依旧沉默,只是眼睛越来越亮,像藏着两簇火苗。
他不再躲在哥哥身后,反而常常走在侧面,帮着观察动静,手里始终攥着一块捡来的锋利石片——那是他偷偷磨了好几天的“武器”。
这日黄昏,他们走到一片密林边缘,打算找个山洞过夜。
刚走进林子没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嬉笑声。
李存心中一紧,连忙示意父亲和弟弟蹲下,自己则猫着腰,悄悄往前探去。
透过树丛的缝隙,他看到五个穿着破烂军服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包袱拉扯,旁边还倒着一个村民打扮的人,一动不动,看情形已经没了气。
那几个人嘴里骂骂咧咧,手里拿着刀,显然是散兵游勇,刚抢了路人。
“妈的,就这点碎银子,够塞牙缝的吗?”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啐了一口,一脚踹在那村民身上。
“知足吧,这年月,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另一个瘦高个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前面就是岔路,听说朱和尚在滁阳招人,说不定能碰上些投奔他的蠢货,再捞一笔。”
李存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是饿狼,碰上他们,绝无善了。
他悄悄退回来,对李贞和李文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相反的方向,示意绕开。
三人刚要挪动脚步,那瘦高个却像是听到了动静,猛地转头喝道:“谁在那儿?!”
李存心里暗骂一声,拉着父亲和弟弟就往密林深处跑。
“有活人!追!”刀疤脸眼睛一亮,带着几人就追了上来。
林子里树木茂密,藤蔓缠绕,跑起来磕磕绊绊。
李存拉着李文忠,李贞在后面紧紧跟着。
“爹,快!往那边!”李存指着一处陡峭的斜坡,那里灌木丛生,或许能挡住追兵。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斜坡,刚想喘口气,那五个汉子也追了下来,堵住了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狞笑着,手里的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或许能留你们个全尸!”
李贞把李存和李文忠护在身后,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梗着脖子道:“俺们…俺们就是逃难的,啥都没有…”
“啥都没有?”瘦高个眼尖,看到了李贞背上的小包袱,“那是什么?拿过来!”
一个矮胖的汉子上前就要抢,李存猛地推了他一把:“别碰我爹!”
矮胖汉子踉跄了一下,恼羞成怒,挥拳就打向李存:“小兔崽子,找死!”
李存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朝着汉子的腿狠狠砸去。“咔嚓”一声,伴随着汉子的惨叫,他抱着腿倒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连李存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些年跟着猎户练的身手,在生死关头终于显了作用。
“妈的,这小子还有点能耐!”刀疤脸怒了,挥刀就冲了上来,“一起上,宰了他们!”
剩下的三个汉子也扑了上来。李存把李文忠往父亲身边一推:“爹,带宝儿躲起来!”
他挥舞着木棍,与三人缠斗起来。
他身手灵活,总能避开要害,但对方有刀,他渐渐落了下风,胳膊上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存儿!”李贞目眦欲裂,却被李文忠死死拉住。
李文忠看着哥哥受伤,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石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那瘦高个绕到李贞身后,举刀就砍了过来,嘴里吼着:“先宰了老的!”
李贞正看着儿子打斗,没注意身后。李文忠尖叫一声:“爹!”
千钧一发之际,李贞仿佛被一股蛮力推着,猛地侧身躲开。
瘦高个的刀砍空了,劈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李贞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吓得魂飞魄散,却也被激起了血性。
他想起了死去的妻子,想起了受苦的儿子,想起了这一路的屈辱和苦难。
他猛地抓起身边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瘦高个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
瘦高个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了下去,后脑勺流出暗红的血,在地上晕开一片。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存停下打斗,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李文忠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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