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岁奶娃一声“充电”唤醒植物人爹

  王振华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眶通红。政委拍着他的肩膀，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重症监护室的门关上了。

  苏清音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她脸上没有泪，目光穿透那扇门，仿佛能看到里面躺着的男人。

  “他会醒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宣读一个既定的事实。

  苏清音把指甲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刺痛。那帮大老爷们看她的眼神，跟看个疯子似的，可眼底深处又都藏着一丝不敢说出口的期盼。万一呢？万一这个女人真能把奇迹给喊出来呢？

  “清音，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们守着。”王婶走过来，想要扶她。

  苏清音摇了摇头，她走到监护室的探视窗前，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从那天起，苏清音就住在了医院。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顾寒州。

  护士来劝，她不理。院长来劝，她只说一句：“他能听见。”

  第三天，顾啾啾被王婶带来了。小丫头这几天不哭不闹，就是不肯吃饭，小脸都瘦了一圈。

  “妈妈。”啾啾跑到苏清音脚边，仰着小脸，指着里面的顾寒州，“爸爸的灯，好暗好暗。”

  苏清音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

  “啾啾，爸爸没电了，需要充电。”

  “充电！”顾啾啾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记起了抢救室里发生的事，“啾啾给爸爸充电！”

  恰好，一个护士出来换班。苏清音抓住机会，拉着啾啾就往里走。

  “哎，苏专家，家属不能进去！”护士急忙阻拦。

  “我就带她看一眼，一分钟。”苏清音的语气不容拒绝，她现在是军区的宝贝疙瘩，没人敢真的对她动粗。

  护士只能叹着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ICU里的消毒水味儿冲得人脑仁疼，各种仪器滴滴答答，跟催命的倒计时一样。苏清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那仪器还响，一下下撞着胸口，每一下都在念叨：顾寒州，你给老娘撑住。

  病房里，全是仪器的滴答声。

  顾寒州躺在那里，像一座沉睡的山。

  “爸爸。”顾啾啾被苏清音抱到床边，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顾寒州那只没有扎针管的手。

  “爸爸，充电。”她奶声奶气地说，然后把小脸贴在顾寒州的手背上，轻轻地蹭了蹭，“啾啾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苏清音看着这一幕，强忍了三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

  她低下头，在顾寒州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顾寒州，你听着。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科研基地，一年不回家。让啾啾忘了你长什么样，让别的男人帮我带孩子，睡你的床，花你的津贴。”

  旁边的监护仪，那规律的“滴滴”声，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男人紧闭的眼皮下，一根极细微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给烫着了。

  她的话音刚落，顾啾啾突然叫了起来。

  “妈妈！爸爸动了！”

  苏清音猛地看去，只见顾寒州那只被女儿握住的手，食指的指节，极其轻微地蜷曲了一下。

  一下。

  就那么一下。

  苏清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立刻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院长和几个专家飞快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

  “他动了！他的手动了！”苏清音指着顾寒州的手，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院长立刻上前检查，翻开顾寒州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

  “有反应！瞳孔有对光反应了！”专家惊喜地喊道。

  院长身后，一个年轻护士倒抽一口凉气，手死死捂住嘴。她干了五年，就没见过深度昏迷三天就醒的！这不扯淡吗！这根本不是医学，这是玄学！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紧张地观察着。

  病床上，男人的眼皮开始轻微地翕动，像是挣扎着要摆脱某种沉重的束缚。

  几秒后，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失焦的视线在天花板上游离了片刻，最终，定格在了床边那个女人憔悴的脸上。

  苏清音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顾寒州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他想抬手，却没有力气。

  他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瘦得脱了相的脸颊，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嘴唇。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媳妇……你瘦了。”

  苏清音的耳朵“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在单曲循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胸口又闷又涨，堵得她喘不上气。他醒了，他这个混蛋，他真的醒了！

  轰的一声。

  苏清音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天三夜的弦，彻底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站不住，整个人扑到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了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没有嚎啕，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顾寒州醒了。

  他没有死。

  他还在心疼她。

  这就够了。

  顾寒州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

  “不……哭……”他的声音依然沙哑。

  整个病房，只剩下苏清音压抑的哭声和仪器的滴答声。医生和护士们都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劫后余生的夫妻。

  “妈妈不哭。”

  一个软糯的声音打破了这悲喜交加的气氛。

  顾啾啾挤到两人中间，小手拍了拍苏清音的背，又拍了拍顾寒州的手，一脸严肃地宣布。

  “我也瘦了！要吃肉肉！”

  苏清音的哭声一滞。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儿，再看看病床上那个看着她们、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男人，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顾寒州也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