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玩具对讲机呼叫炮兵

  苏清音手里的镊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电路图，什么关键数据，全都被女儿那句“打扫战场”给炸得粉碎。

  坏人？游戏？打扫战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苏清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顾不上跟同事解释，一把抓起那个兔子外壳，转身就往外冲。

  “苏研究员！实验还没结束！”身后的助手大喊。

  苏清音头也没回，一边跑一边按下了“兔子”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她没有打给保卫科，而是直接接通了军区总指挥室的内部专线。

  “接警卫连！一级警报！目标，军区托儿所！重复，一级警报，目标托儿所！”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与威严。

  通讯那头的接线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最高级别警报弄得一愣，但听到是苏清音的专线，不敢有半点怠慢，立刻拉响了警报。

  一时间，整个军区大院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到三分钟，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荷枪实弹地冲到了托儿所门口。带队的张连长一脚踹开虚掩的教室门，带着人呈战斗队形冲了进去。

  “不许动！举起手来！”

  然而，预想中的持刀歹徒和哭喊的人质场面并没有出现。

  整个教室，安静得诡异。

  冲在最前面的张连长和几个士兵，端着枪，保持着戒备姿势，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软成一滩烂泥，瘫在教室中央的积木堆里，不省人事。

  他的身上，用五颜六色的跳绳捆得结结实实，打的结还是小女孩们最喜欢的蝴蝶结。他的脸上，被水彩笔画满了乌龟和王八，额头上还用口红写着一个大大的“坏”字。最离谱的是，他的头发上，还被别了一朵用手工课彩纸做的大红花。

  而在他的周围，一群小萝卜头正围成一圈，拍着小手，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领唱的，正是那个把沙包当“炮弹”砸人的小花。王小虎则像个小将军，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用脚踩在那个昏迷特务的腿上，宣示着自己的战果。

  教室里一片狼藉，泼得到处都是的颜料水，滚了一地的黄豆，还有散落的枕头和积木。

  这哪里是绑架现场，这分明是一场……幼稚园级别的狂欢。

  李老师缩在墙角，脸色发白，看到解放军叔叔来了，两眼一翻，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张连长和他手下的兵，都是从战场上下来见过血的硬汉，此刻却你看我，我看你，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这……啥情况？”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

  张连长没回答，他看到了掉在地上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又看到了不远处墙上那个深陷在积木里的拳印。他知道，事情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这时，顾啾啾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她迈着小短腿，走到张连长面前，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解放军叔叔，你们来啦？”她奶声奶气地问，“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了，这个坏蛋，送给你们了。”

  说着，她还拍了拍昏迷特务的脸，像是在检查货品一样。

  张连长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奶娃，再看看地上那个被“羞辱”到极致的成年壮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苏清音和闻讯赶来的军区首长周司令一起冲了进来。

  “啾啾！”苏清音一把抱起女儿，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才把那颗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周司令五十多岁，不怒自威。他扫视了一圈现场，目光在匕首和墙上的拳印处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特务身上。

  “怎么回事？”周司令的声音很沉。

  张连长立刻立正报告：“报告首长！我们接到警报赶到时，现场就是这样。嫌疑人已被……制服。”

  他说“制服”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艰涩。

  周司令的目光转向了那群还在邀功的孩子，最后定格在苏清音怀里的顾啾啾身上。

  他知道顾寒州那个女儿力气大，上次还捏碎了他的假牙，但眼前这场景，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你干的？”周司令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蔼一些。

  顾啾啾抱着妈妈的脖子，眨了眨大眼睛，一副乖巧宝宝的样子：“周爷爷，我们就是在玩游戏呀。他当大灰狼，我们当小红帽。”

  在场的大人集体沉默。

  这大灰狼的下场，未免也太惨了点。

  医务兵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那个叫刘明的特务，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报告首长，嫌疑人右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颅内有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最关键的是，他是被人一击制服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顾啾啾那只还捏着水壶的小胖手上。

  周司令站起身，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教室外，看到了那棵大槐树上，只剩一个刀柄在微微颤动的匕首。

  他心口狠狠一震。

  这得是多大的手劲，多精准的力道控制！

  他回到教室，目光落在了顾啾啾递给苏清音的那个粉色兔子“玩具”上。

  “清音，刚才的警报，是你用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苏清音点了点头：“这是我做给啾啾防身用的，一个双向通讯器，可以单线联系我，也可以通过加密频道，直接接入指挥室的紧急通讯系统。”

  “通讯器？”旁边的通讯参谋凑了过来，拿起那个兔子外壳，翻来覆去地看。

  “这……这不可能！这么小的体积，怎么可能实现超短波加密通讯？而且信号还这么稳定，能直接穿透我们实验室的屏蔽层！”通讯参谋眼睛亮得惊人。

  周司令接过那个“玩具”，掂了掂，分量很轻，做工精致，完全就是个哄孩子的玩意儿。可就是这个玩意儿，在关键时刻，比他司令部的紧急电话还快。

  他看着苏清音，语气郑重：“清音同志，你这个‘玩具’，如果能列装到我们的一线侦察部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军的单兵通讯能力，将领先世界至少十年！

  苏清音还没回答，被医务兵用凉水泼醒的特务刘明，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了周围一圈的解放军，看到了周司令肩上的将星，他认命地闭上了眼。但当他的目光扫到苏清音时，他整个人魂飞魄散，疯了似的扭动身子。

  他嘴里含糊不清，抖着嗓子反复念叨同一个词。

  他说的不是中文，而是一串急促的俄语。

  在场的人大多没听懂，但苏清音的身体却是一僵。

  旁边一个懂俄语的参谋立刻翻译了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惊。

  “首长，他说的是……‘黑天鹅’。”参谋顿了顿，补充道，“他不是在说自己，他的嘴型，像是在说……目标是‘黑天鹅’。”

  周司令猛地看向苏清音。

  “黑天鹅”，是苏清音回国前，在国际物理学界一个极少人知道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