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幼儿园械斗指南：积木，豆子和洗脚水

  刘明的脸上还挂着那种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在听到“关门打狗”四个字时，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只当这是小孩子胡言乱语，耐心已经耗尽。他不再伪装，眼神变得阴冷，直接伸出大手，朝顾啾啾的胳膊抓了过来。

  “不听话的小孩，叔叔只能带你换个地方玩了。”

  他的手很快，带着一股成年男人的力量。

  可顾啾啾比他更快。

  她小小的身子向后一撤，轻松躲开了那只手。然后，她没有看刘明，而是扬起小脸，对着院子外面大喊了一声。

  “王小虎！玩游戏啦！堵门！”

  院子里，正在追逐打闹的王小虎听到“大姐大”的召唤，一个激灵，二话不说，迈开小短腿就往教室门口冲。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总在一起玩的男孩子。

  “堵门堵门！”王小虎兴奋地大叫，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是啾啾大姐头发起的新游戏。

  几个小男孩冲到教室门口，用尽吃奶的力气，把那扇老旧的木门死死抵住。

  刘明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有同伙。他放弃抓捕顾啾啾，转身就想冲出去。一个三岁小孩他不在乎，可要是托儿所的老师被惊动了，他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他冲到门口，用力一推门。

  门外，王小虎和几个孩子被推得一个趔趄，但他们人多，又死命顶着，门居然只是开了一道缝。

  “顶住！谁放跑了‘大灰狼’，今天中午的红烧肉就没份了！”顾啾啾在教室里发号施令。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王小虎一听没肉吃，急了眼，扯着嗓子喊：“都过来帮忙！抓住‘大灰狼’有肉吃！”

  院子里的孩子们一听有新游戏，还有奖励，呼啦啦全都围了过来。十几个孩子挤在门口，叽叽喳喳地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刘明的心沉了下去。他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却被一群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奶娃娃堵在了屋里。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回头，恶狠狠地盯着顾啾啾：“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啾啾歪着头，指了指教室角落里的积木桶。“第二步，堆城墙。”

  几个在教室里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孩子，立刻领会了精神。他们吭哧吭哧地把几个装满了积木的大木桶拖过来，堆在了门后。

  现在，就算外面的孩子散了，这门也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了。

  “你！”刘明真的急了。他从腰后摸索，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

  顾啾啾看在眼里，小嘴一撇，对旁边一个正在玩沙包的小女孩说：“小花，用你的‘炮弹’，打那个叔叔的眼睛。”

  小花抓着手里的沙包，那是她奶奶用红布缝的，里面装满了沙子。她得了命令，想都没想，抡圆了胳膊就对着刘明丢了过去。

  沙包准头不怎么样，没打中眼睛，却“啪”的一声砸在了刘明的额头上。

  沙子不算重，但侮辱性极强。

  刘明被砸得眼前一花，彻底被激怒了。

  “找死！”他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伪装，三两步冲向那个丢沙包的小女孩。

  顾啾啾的小身板一横，挡在了小花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她学着不知道从哪看来的电影台词，奶声奶气地说。

  “滚开！”刘明一把推向顾啾啾，他要速战速决，抓一个人质在手。

  可他推出手，却感觉自己推在了一堵墙上。顾啾啾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一股反作用力震得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

  刘明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不点，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顾啾啾的“总攻”命令下达了。

  “全体都有！自由攻击！”

  一时间，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男孩抱起画画用的水桶，把里面洗过画笔的五彩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了刘明。

  另一个孩子把午睡后没收拾的枕头、被子全都扔了过去。

  角落里，一个胆子小的女孩吓哭了，但她手里还攥着一把食堂发的黄豆，是准备带回家喂鸡的。她一害怕，手一松，黄豆哗啦啦洒了一地。

  刘明被脏水泼得睁不开眼，脚下又踩到了滚圆的黄豆，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他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刚想爬起来，就看到顾啾啾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游戏，不好玩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刘明从这双眼睛里，读到了一种他只在战场上最顶尖的对手那里才见过的东西——绝对的掌控。

  他怕了。

  他顾不上形象，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想远离这个小恶魔。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

  他爬到积木堆旁边，想扶着积木站起来，却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尖角的积木上。

  “你们……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刘明彻底破防了，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通红，脸上肌肉扭曲，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都给我去死！”他疯了一样挥舞着匕首，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

  教室里的哭声和尖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动了。

  顾啾啾的动作很简单，她只是抬起了她那穿着小红鞋的脚，对着冲过来的刘明的小腿，轻轻地踹了过去。

  在刘明的感知里，那不是一只脚。

  那是一辆全速行驶的解放卡车。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他腿上传来，他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他整个人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轰”的一声，重重地砸进了那堆孩子们刚刚搭好的积木堆里。

  五颜六色的积木被撞得四散飞溅，刘明像一滩烂泥一样陷在里面，嘴里喷出一口血，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教室，安静了。

  孩子们都看傻了。

  过了几秒，王小虎带头欢呼起来：“赢啦！大灰狼被打倒啦！啾啾大姐大万岁！”

  孩子们跟着一起雀跃欢呼，仿佛真的只是赢得了一场游戏。

  教室的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外面堵门的孩子们被推得东倒西歪。

  李老师终于冲了进来。她看着一片狼藉的教室，昏死在积木堆里的刘明，还有掉在地上的匕首，吓得脸都白了。

  她再看向顾啾啾。

  只见林啾啾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用两根手指捏着，然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随手一丢。匕首在空中打着旋，飞出了几十米远，插在了院子外的一棵大槐树上，只留下一个刀柄在外面嗡嗡作响。

  做完这一切，她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妈妈苏清音给她做的“玩具对讲机”。

  她按住通话键，凑到小嘴边，用最软糯的声音报告：

  “妈妈，妈妈，我是啾啾。托儿所的游戏结束了，坏人被抓住了，你可以叫解放军叔叔来打扫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