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爷爷别怕，我给你掰回来了

  苏清音和搜山队的排长，两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直地戳在原地。

  掰……掰直了？

  还给他吃了窝头？

  排长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看向顾啾啾的表情，比刚才看见她扛着傻狍子时还要复杂。这小祖宗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吓是他不知道的？

  “苏专家，这……”排长的话说了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立刻带我过去！”苏清音的声音发紧，她顾不上地上的傻狍子，一把抱起女儿，迈开腿就往外冲，“快！叫军医！快！”

  万一……万一那老人出了什么事，啾啾她……苏清音不敢再想下去，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后山跑。一个年轻的军医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

  “啾啾，你跟妈妈说，你到底对那个爷爷做了什么？”苏清音一边跑，一边急切地问怀里的女儿。

  顾啾啾的小手搂着妈妈的脖子，一脸认真地回答：“他的腿装错了，歪了。啾啾帮他拔出来，然后‘咔哒’一下，按回去了。就像玩积木一样。”

  简单，直接，却让听到的所有人后背发凉。

  跟在后面的军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把人腿当积木玩？这要是骨折，这么一掰一扭，怕不是要把骨头碴子都掰进肉里，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军医急得脸都白了。

  很快，他们就赶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人事不省。

  “快！检查一下！”排长大声喊道。

  军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连脉搏都来不及摸，第一眼就看向了那条受伤的腿。

  裤腿被血染红了一片，但……那条腿直挺挺地放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扭曲。

  军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老人的裤腿。

  当他看清伤处的情况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人的脚踝和小腿处有明显的肿胀和淤青，但最关键的骨骼，通过军医专业的触诊，能感觉到……它竟然真的在正确的位置上！虽然复位的手法粗暴到留下了大片的淤血，但那断裂的骨头，确确实实地对上了！

  “这……这怎么可能？”军医喃喃自语，他行医这么多年，接过各种骨折病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这不像是正骨，更像是用某种无法理解的蛮力，硬生生将错位的骨头给怼了回去！

  “他怎么样？”苏清音的声音带着颤。

  “命还在，”军医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了林啾啾一眼，“而且……他的腿，骨折处……被复位了。虽然手法很……很特别，但确实复位了。”

  排长和其他战士听得云里雾里，但苏清音听懂了。她那颗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又提起了另一半。啾啾，真的把人家的腿给“掰直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老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涣散，看到洞口围了一圈穿军装的人，神情有些戒备。

  “老人家，你别怕，我们是解放军，是来救你的。”排长安慰道。

  老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被苏清音抱在怀里的顾啾啾身上。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恐惧，然后又变得有些迷惑。

  “是……是你这个小娃娃……”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顾啾啾从苏清音怀里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邀功：“爷爷，你的腿好了吗？啾啾给你掰回来了，你看，现在多直！”

  老人：“……”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起了之前那声清脆的“咔嚓”和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个小女娃，是个怪物！

  “爷爷，你饿不饿？啾啾还给你留了窝头吃。”顾啾啾指了指老人嘴边还沾着的窝头渣。

  老人一听这话，差点又晕过去。那半块冰冷干硬的窝头，直接塞进他嘴里，差点没把他噎死。

  苏清音连忙道歉：“老人家，对不起，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送您去医院。”

  军医和战士们拿来简易担架，准备把老人抬出去。

  在挪动的过程中，顾啾啾胸前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黄铜挂坠，从衣领里滑了出来，在昏暗的山洞里晃了一下。

  那是苏清音怕她走丢，特地给她做的。里面放了一张自己的一寸黑白小照片，背面写着名字和部队番号。

  老人正被抬上担架，眼角的余光正好瞥到了那个晃动的挂坠。他原本无神的眼睛，忽然定住了。

  “等……等一下。”他吃力地抬起手，指着顾啾啾胸前，“那个……能给我看看吗？”

  苏清音虽然疑惑，但还是把挂坠递了过去。

  老人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小小的挂坠，打开它。当他看到里面那张虽然年少、但轮廓清晰的黑白照片时，整个人都震住了。

  照片上的年轻姑娘，眉眼清冷，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和倔强。

  “你……你叫什么名字？”老人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清音，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我叫苏清音。”

  “苏清音……”老人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团惊人的光彩，“你是苏振邦的女儿？”

  苏清音愣住了。苏振邦是她父亲的名字。她父亲也是搞物理研究的，只是在几年前的一场意外中去世了。这件事，在大院里很少有人知道。

  “您……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是认识！”老人激动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我是魏振国！你爸当年，还得叫我一声‘魏师伯’！”

  魏振国！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清音的脑海里炸开！

  这不是传说中那个在十几年前就神秘失踪的中国第一代核物理与雷达工程的奠基人吗？父亲在世时，曾无数次提起这个名字，说他是天纵奇才，是中国科研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魏……魏老？”苏清音的声音都变了调。

  “咳咳……就是我这个糟老头子。”魏振国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我魏振国困在这山里差点喂了狼，最后是被我师侄孙女用这种方式给‘救’了……命数啊！”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到苏清音身上，变得锐利起来。

  “我听说，军区最新的‘前哨’三型雷达项目，是你主持的？”

  “是。”苏清音恭敬地回答。

  “项目卡住了吧？”魏振国一语道破，“我前几天偷听几个巡山兵聊天听到的。杂波干扰滤不干净，有效探测距离始终达不到理论值，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