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啾啾送的破石头竟然能挡子弹

  苏清音的心猛地一跳，这正是她这半个月来废寝忘食也无法解决的核心难题！

  她正要请教，却听魏振国直接说了下去，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们都想错了方向。问题根本不在滤波算法，那种程度的背景辐射干扰，靠算法优化是杯水车薪。”

  魏振国喘了口气，盯着苏清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问题，出在你们的天线阵列模型上！你们沿用的还是苏联的‘乌拉尔’式拓扑结构，那种结构在处理高频段多普勒频移时，本身就会产生相位噪声！你们是在用自己的矛，攻击自己的盾！”

  “问题，出在你们的天线阵列模型上！你们是在用自己的矛，攻击自己的盾！”

  魏振国虚弱却铿锵有力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清音的心口上。

  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困扰了她和整个项目组数月的迷雾，被这一句话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后面刺眼的光亮。

  是啊，她怎么就钻进了牛角尖！他们所有人，都在拼命优化算法，想要滤掉那些该死的杂波，却从没人想过，会不会是产生信号的“锅”本身就漏了！

  “魏老！”苏清音的声音变了调，她向前一步，就要深问。

  “先别说这些！”魏振国摆了摆手，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满头是汗，“我这条老命还捏在你这师侄孙女手里，先把我弄出去再说……咳咳……再待下去，真要被她那个窝头给噎死了。”

  苏清音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地回头，对着还处在状况外的排长大喊：“排长！快！马上联系军区总院，通知他们准备一级抢救！不！是特级！就说……就说找到了魏振国！”

  排长被她吼得一个激灵，虽然没完全弄明白这个名字的分量，但看苏清音这副模样，也知道事情大过天了。

  “是！”他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刻转身安排人去通讯。

  军医也反应过来，指挥着战士们用最平稳的动作将魏振国抬上担架。

  顾啾啾趴在苏清音的肩膀上，看着那个被抬走的白胡子爷爷，小声问：“妈妈，爷爷的腿，啾啾是不是没装好？”

  苏清音抱着女儿的手臂收紧，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不，啾啾做得很好。你救了爷爷，也救了妈妈。”

  这一刻，苏清音的心里翻江倒海。

  丈夫在前线生死未卜，她被科研难题压得喘不过气。而她的女儿，这个才三岁的小东西，就这么横冲直撞地，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为她撞开了一条生路。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国境线另一侧。

  原始丛林里，闷热潮湿，毒虫遍地。

  顾寒州像一头潜伏的猎豹，趴在腐烂的落叶堆里，身上涂满了泥浆，与环境融为一体。他已经在这里趴了超过十个小时，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不适。

  他带领的五人特战小组，正在追踪一支渗透入境的雇佣兵。对方是硬茬，装备精良，反侦察能力极强。

  一个星期前，他们切断了与后方的所有联系，孤军深入。

  顾寒州胸口的衣袋里，有一个硬邦邦的凸起。

  那是临走前，女儿顾啾啾哭着塞给他的。

  “爸爸，这是啾啾的宝藏，给你，会保佑你平安！”

  那是一块她从河边捡来的，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黑色鹅卵石，上面还有她用指甲划出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顾寒州当时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把这块“宝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

  每当他感到疲惫和孤寂时，就会隔着布料摸一摸那块石头，仿佛能感受到女儿软乎乎的小手。

  “队长，三点钟方向，八百米，有动静。”耳机里传来侦察兵压得极低的声音。

  来了！

  顾寒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做了一个行动手势。

  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梭，朝目标地点包抄过去。

  对方很警觉。

  就在他们靠近到三百米范围时，激烈的交火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砰！砰！砰！”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削断了旁边的树枝。

  “有埋伏！散开！”顾寒州大吼一声，就地翻滚，躲到一棵巨树后面。

  对方的火力异常凶猛，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钻进口袋。

  “二号负伤！”

  “四号被压制！”

  耳机里传来队友急促的呼喊。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这是一场硬仗。

  顾寒州换上一个新弹匣，探头出去，精准地点射掉一个暴露的火力点。

  但下一秒，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笼罩了他。

  是狙击手！

  他想也不想，猛地向侧面倒去。

  可还是晚了半步。

  “噗！”

  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在他的左胸口上，将他整个人都掀翻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顾寒州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仿佛看到了苏清音清冷的脸，看到了啾啾扑进他怀里时，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队长！”不远处传来队友撕心裂肺的吼声。

  剧痛传来，反而让顾寒州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他低头看去。

  作战服的左胸口处，破了一个焦黑的洞。

  但他没有摸到熟悉的、温热黏腻的液体。

  没有血？

  他颤抖着手，解开作战服，伸进内侧的口袋里。

  他摸到了那块“宝藏”。

  不，是“宝藏”的碎片。

  那块被啾啾视若珍宝的黑色鹅卵石，此刻已经四分五裂，而在碎石中间，赫然嵌着一颗变了形的黄铜弹头！

  子弹……被挡住了！

  顾寒州把那些碎片和弹头一起掏了出来，捧在手心。

  那块石头比普通的鹅卵石重得多，断面闪烁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是这块来自女儿的“护身符”，在生死一线间，救了他一条命！

  “啾啾……”

  顾寒州这个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硬汉，看着手里的碎石，眼眶一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