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爷爷你的腿好像装反了

  顾啾啾的小身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像一颗滚动的糯米团子。她对黑暗没有一点害怕，末世里比这更黑的夜晚多的是。她记得张婶她们说，后山上有野鸡。

  军区后山不对外开放，山脚下有铁丝网拦着。那半人高的铁丝网，对顾啾啾来说和没有一样。她找到一个连接点，两只小手抓住铁丝的两头，轻轻一用力。

  “绷！”

  一声闷响，焊点断开，铁丝网被她撕开一个足够她钻进去的口子。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迈着小短腿就钻了进去。

  山里的路不好走，到处是石头和灌木。天色微亮，晨雾弥漫。顾啾啾的目标很明确——抓鸡。可她在山里转了半天，连根鸡毛都没看到。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闻到了一股不同于花草树木的味道。她顺着味道找过去，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看到了一只比她还高的……“大鹿”？

  那“大鹿”正低头吃草，两只角长得像树杈，屁股白白的，看到她也不跑，反而歪着头，傻乎乎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

  顾啾啾的小脑瓜里立刻进行了替换：鸡，没有。大鹿，有。大鹿的肉比鸡多，炖汤肯定更补！

  计划通！

  那只傻狍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顾啾啾一个标准的冲撞，小小的肩膀直接撞在狍子的腿上。

  “砰！”

  可怜的傻狍子像个被踢飞的麻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草地上，四脚朝天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顾啾啾跑过去，拍了拍狍子的肚子，很满意。她正准备拖着这只比她重好几倍的“大鹿”下山，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呃……水……”

  顾啾啾歪了歪头，把狍子先扔在一边，循着声音找去。在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口，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爷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一条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裤腿上渗着血迹。他的嘴唇干裂，脸色灰败，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顾啾啾眨巴着大眼睛，迈着小短腿走了进去。她没见过这个人，但感觉不到危险。

  老人半睁着眼，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走到自己面前，还以为是自己快死了出现的幻觉。

  “小……小娃娃？”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顾啾啾蹲下身，看着他那条变形的腿，小眉头皱了起来。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老人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

  “啊！”老人痛得叫出声，额头冷汗直流，“别……别碰！”

  顾啾啾收回手，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玩过的积木，有一块装错了，就是这样歪歪扭扭的。只要把它拔出来，再“咔哒”一下按回去，就好了。

  于是，她的小手抓住了老人的脚踝。

  老人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想挣扎，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你……你要干什么！小祖宗，别乱动，会死人的！”

  林啾啾奶声奶气地安慰他：“爷爷别怕，啾啾帮你把腿装回去。”

  装……装回去？

  老人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恐怖含义，就感觉一股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握住了他的小腿和脚掌。他只听到自己骨头错位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不——！”

  老人的惨叫还没完全喊出口，顾啾啾的小手猛地一扭，一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老人身体猛地一弹，然后直挺挺地躺了回去，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直接疼晕了过去。

  顾啾啾看着自己“修正”好的腿，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现在直了，好看多了。

  她看到老人嘴唇很干，想起了自己的水。不对，窝头！窝头可以吃。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那个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掰了一小块，塞进了老人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觉得这个爷爷暂时死不了了。她得赶紧把“大鹿”拖下山给妈妈炖汤。

  她转身走出山洞，拖起那只晕过去的傻狍子，吭哧吭哧地往山下走。走到半路，她觉得拖着太慢了。于是，她干脆把近百斤的狍子往自己小小的肩膀上一扛，迈开小短腿，速度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支荷枪实弹的搜山队出现了。他们是军区接到群众举报，说铁丝网被破坏，可能有敌特潜入，特地派来清查的。

  带队的排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山林里快速移动的小身影，以及她肩膀上扛着的、那只体型巨大的傻狍子。

  排长和几个战士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那是顾团长的闺女？”一个战士结结巴巴地问。

  “好像……是吧……”排长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排长，我们还搜吗？”

  “搜个屁！”排长回过神来，大手一挥，“赶紧跟上！这小祖宗可不能在山里出事！”

  顾啾啾回到家的时候，苏清音刚刚从实验室回来。她看到女儿一身泥土，肩膀上还扛着一只比她大了好几圈的野兽，吓得差点没站稳。

  “啾啾！你……你这是去哪了？这……这是什么？”苏清音冲过去，一把抱住女儿，上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妈妈，大鹿！”顾啾啾把傻狍子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抓来给你炖汤补身体的！”

  苏清音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傻狍子，又看看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着啾啾回来的搜山队排长，站在门口，一脸为难地敬了个礼：“报告苏专家！我们在后山……发现了这个。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傻狍子……按规定，不能……不能吃。”

  顾啾啾的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不能吃吗？可是妈妈需要补身体……”

  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苏清音心都碎了。她摸了摸啾啾的头，柔声说：“妈妈知道啾啾心疼妈妈。但是这个小鹿是受保护的，我们把它送回去好不好？妈妈喝粥也一样有力气。”

  正在这时，一个战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排长，不好了！我们在山洞里发现一个重伤昏迷的老人，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排长脸色大变，立刻就要带人去救。

  苏清音的心也提了起来。

  顾啾啾却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小声地邀功：“妈妈，那个爷爷不会有事的。他的腿被啾啾掰直了，啾啾还给他吃了窝头，他睡一觉就好了。”

  苏清音和排长同时僵住，一齐看向顾啾啾，两人的表情，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