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签订契约？可问过我赵公明！

  是他！

  果然……还是亲自来了。

  苏晨眼神凝重，但并无太多意外。

  西方二圣给如来的压力，看来比想象中更大。

  金蝉子公然宣扬大乘佛法，贬低小乘，更得金翅大鹏赞同，已动摇了佛门根基。

  女儿国情劫若再被如此轻易破去，佛门颜面何存？西行掌控力何在？

  如来亲自下场，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看来，佛门是真的急了。

  “阿弥陀佛。”

  一声恢弘、平和，却仿佛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佛号，悠悠传来。

  随着佛号声，大殿上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佛光之中，一道盘坐于九品金莲之上的庞大身影，缓缓由虚化实。

  他面容慈悲，双目微阖，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智慧与苦难。

  脑后一轮巨大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洒落亿万道祥和光雨。

  周身气息与天地相合，与大道共鸣。

  仅仅是显化真身，尚未有任何动作，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圣人之下极境威压，便已让整座女儿国瑟瑟发抖，万物俯首！

  如来佛祖！

  灵山世尊，万佛之主，亲自降临女儿国！

  “世……世尊？！”

  静心师太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五体投地，激动得声音发颤：

  “弟子静心，恭迎世尊法驾！”

  大殿内其余女官、侍从，虽大多不明这降临的佛陀究竟是何等存在。

  但那源自灵魂本能的敬畏与恐惧，让她们不由自主地跪倒一片，连连叩首。

  女王陛下失神的眼眸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浩瀚佛威惊醒。

  她茫然抬头，看着那高踞虚空、仿佛撑开天地的金色佛陀，心中一片空白。

  孙悟空龇牙咧嘴，火眼金睛死死盯着如来，金箍棒嗡嗡震颤，眼中既有滔天战意，更有深深忌惮。

  这老和尚……比五百年前更可怕了！

  猪八戒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躲在孙悟空身后：

  “如……如来……他怎么亲自来了……”

  沙僧沉默，但握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也在全力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威压。

  红孩儿趴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只有眼中无尽的恐惧。

  金蝉子缓缓起身，白衣在如来浩瀚佛威下猎猎作响。

  他双手合十，仰头望向那尊曾经授他佛法、亦曾将他打入轮回的师尊，清澈眼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平静的深邃。

  “金蝉，见过世尊。”

  声音平和，不卑不亢，仿佛面对的不是威压三界的佛祖，只是一位寻常长辈。

  如来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万佛诵经，无尽智慧流淌，却又深邃得令人心悸。

  他没有看跪伏的静心师太，也没有看惊恐的众人。

  目光，首先落在了金蝉子身上。

  “金蝉。”

  如来开口，声音恢弘，回荡在每一个人心头：

  “你方才所言，为师都听到了。”

  “直面罪业，剖析本心，以真实破妄……此法，确有你当年顿悟时的风采。”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却让金蝉子心神微凛。

  “只是……”

  如来话锋微转：

  “你既已醒悟过往罪孽，更知佛法慈悲，渡人渡己。”

  “为何却要另立所谓大乘，贬低灵山正法，动摇佛门根基？”

  “莫非……你觉得为师所传小乘佛法，不足以渡你之罪？不足以渡这苍生？”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加重了一丝。

  虽只是一丝，却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金蝉子识海深处！

  金蝉子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晃，脸色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坚定：

  “世尊明鉴。”

  “弟子非是贬低灵山正法，只是所悟佛法，与世尊所传，路有不同。”

  “小乘渡己，大乘渡人。皆为佛法，本无高下。”

  “然弟子以为，众生皆苦，非独己身。若佛法只求自身超脱，而视众生苦难为阶梯资粮……此非佛法本意。”

  他挺直脊梁，迎着如来那浩瀚如天的目光：

  “弟子所悟大乘，便是要寻一条，既能渡己，更能普度众生之路。”

  “此心此念，天地可鉴，还望世尊……明察。”

  话音落下，大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对曾经的师徒，如今的……理念之敌。

  如来静静看着金蝉子，良久，忽然轻轻一叹。

  这一叹，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痴儿。”

  “你可知，你所谓大乘，看似宏大，实则空中楼阁。”

  “众生业力深重，因果纠缠，岂是轻易可渡？”

  “灵山小乘，循序渐进，先渡己，再及人，方是稳妥之道。”

  “你急于求成，另辟蹊径，看似慈悲，实则……可能将众生引入万劫不复之歧途。”

  金蝉子沉默。

  他知道，理念之争，绝非三言两语可辩明。

  如来亦不再多言，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苏晨身上。

  当那浩瀚目光投来的刹那，苏晨周身气血本能奔涌，力之法则碎片在识海深处嗡鸣，破妄金瞳混沌金光暴涨，才堪堪抵住。

  “苏晨。”

  如来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

  “你很不错。”

  “以力之法则筑基，得太清眷顾，更得截教传承，年纪轻轻便有大罗道果，根基之厚，堪称惊世。”

  “黎山之上，鸿蒙紫气择主，截教复兴在望……你，功不可没。”

  他每说一句，苏晨心头便凛然一分。

  如来对他，对截教的了解，远比想象中更深！

  “只是……”

  如来眸光微凝：

  “量劫之中，天数流转，自有定数。”

  “截教沉寂万古，欲要复兴，本是常理。”

  “然，西行取经，乃道祖钦定，佛门大兴之机，关乎天道运转，众生福祉。”

  “你屡屡插手，夺气运，乱劫数，更纵容金蝉子另立佛法，分裂佛门……”

  他语气转冷，虽未释放威压，但整片天地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是否……太过了一些？”

  最后一句，已是质问！

  带着万佛之主的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大势！

  孙悟空、猪八戒等人脸色骤变。

  如来这是要直接问罪苏晨！

  苏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与警兆。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如来亲自下场，绝非只为金蝉子，更是要借此机会，打压他这异数，震慑截教！

  不过……

  苏晨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头，迎上如来那深邃如渊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

  “世尊所言，晚辈不敢苟同。”

  “西行取经，确是道祖定数。然，道祖只定大势，未定细节。”

  “气运流转，各凭手段。劫难演变，皆看缘法。”

  “截教争气运，是为复兴，亦为在这量劫之中，为天下众生，争一线生机。”

  “至于金蝉子所悟大乘……”

  苏晨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挺立如松的金蝉子：

  “佛法无边，真理愈辩愈明。”

  “世尊既言小乘为正法，何惧大乘理念？”

  “若大乘真是歧途，时间自会证明。若大乘亦有可取之处……世尊又何必急于否定，甚至以势压人？”

  “这，岂不更显小乘佛法……气量不足？”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静心师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苏晨……疯了？

  竟敢当面质疑如来气量？

  孙悟空也瞪大了火眼金睛，抓耳挠腮，既觉痛快，又感心惊。

  猪八戒吓得差点晕过去。

  沙僧握杖的手，微微颤抖。

  金蝉子看向苏晨，清澈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如来静静地听着，脸上慈悲之色未改，但那双蕴含星河的眸中，却有一丝极淡的冷意，悄然划过。

  “好一个各凭手段，好一个争一线生机。”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来，截教沉寂万古，非但未曾磨去锋芒，反而……更添锐气。”

  他不再看苏晨，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重新落回金蝉子身上。

  “金蝉。”

  “你既坚持己见，为师……便给你一个机会。”

  如来缓缓抬手，指尖一点金光凝聚。

  如来声音恢弘：

  “在此契之下，你我当众论法。”

  “你阐述你之大乘理念，为师以灵山小乘驳之。”

  “若你能在此契之下，坚持己见，道心不溃，理念不崩……”

  “吾便承认你大乘佛法，确有可取之处，不再阻你西行，亦不再追究苏晨插手之过。”

  “但若……”

  如来眸光陡然锐利：

  “你若道心动摇，理念崩塌……”

  “便需即刻放弃大乘邪说，重归灵山，闭关思过，再不得言大乘二字！”

  “而你……”

  他目光转向苏晨：

  “若金蝉落败，你与截教，需即刻退出西行之争，不得再插手后续劫难。”

  “截教亦需给灵山一个交代。”

  “此契，以天道为证，以佛心为誓。”

  “你们……可敢接？”

  金色契约悬浮空中，散发着不容违逆的浩瀚天威与佛力。

  这是阳谋！

  以师徒论法为名，行道统争锋之实！

  更将苏晨与截教，彻底绑在了金蝉子的大乘理念之上！

  金蝉子若败，不仅大乘理念彻底崩塌，他本人需重归灵山，苏晨与截教更要付出惨重代价！

  而金蝉子……面对如来这等佛法修为已至化境的万佛之主，又有几分胜算？

  大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金蝉子与苏晨身上。

  金蝉子看向那金色契约，又看向如来，清澈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他知道，这是如来最后的逼迫。

  以师徒名分，以论法之局，将他与苏晨、与截教，逼到绝境。

  接，胜算渺茫。

  不接……便是示弱，道心立损，大乘理念未战先溃。

  就在金蝉子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之际。

  “且慢。”

  苏晨忽然踏前一步，青衣拂动，挡在了金蝉子身前。

  他抬头，望向高踞莲台的如来，神色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世尊此契，看似公平，实则……”

  “欺人太甚了吧？”

  如来眸光微凝：

  “哦？何出此言？”

  苏晨淡淡道：

  “世尊修行亿万载，佛法通天，对佛理之钻研，三界无人能及。”

  “金蝉子虽曾为世尊弟子，但终究晚辈，修为未复，如何能与世尊论法？”

  “此非论法，乃是碾压。”

  “以势压人，以长欺幼……这便是灵山正法的气度？”

  如来神色不变：

  “佛理之争，不在修为，而在本心，在智慧。”

  “金蝉若对本心坚定，对智慧通达，又何惧与为师论法？”

  “还是说……”

  他看向苏晨，目光深邃：

  “你对金蝉的大乘理念，也并无信心？”

  苏晨笑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如来，反而转头，望向东方天际。

  “我对金蝉子，自然有信心。”

  “只是……”

  他声音忽然提高，清越如剑鸣，穿透凝滞的空气：

  “此等论法，何须劳动世尊大驾？”

  “我截教虽式微，却也非无人！”

  话音未落！

  “轰！！！”

  东方天际，那浓稠的黑暗骤然被一道煌煌如大日般的青色剑光，硬生生撕裂！

  剑光之中，一道玄底金纹道袍的巍峨身影，踏剑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

  豪迈大笑，震彻寰宇：

  “如来！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要论道，要打架，我赵公明奉陪到底！！”

  声浪滚滚，携带着截天取道的无上剑意，与如来那浩瀚佛威，轰然对撞！

  整座女儿国，为之震颤！

  苏晨嘴角笑意，终于彻底绽开。

  师叔……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