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避退如来，燃灯拦路？

  如来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面容虽仍慈悲平和，但眼眸中却有一丝极淡的惊疑之色，悄然闪过。

  他不是没想到截教会来人。

  西行路至今，苏晨处处布局，截教不可能毫无准备。

  但他没想到，截教的人会来得如此之快！

  从他真身降临女儿国，浩瀚佛威笼罩天地，不过才过去短短数息！

  甚至连他开口质问苏晨、抛出论法之契的过程都尚未结束！

  这般反应速度，简直如同早已在虚空之外埋伏等候，只等他现身一般！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赵公明！

  这位昔年截教外门大弟子，执掌定海神珠，龙虎玉如意随身，杀伐果断，战力通天！

  封神旧劫之时，若非燃灯以阴谋算计，钉头七箭书暗算，赵公明岂会陨落？

  如今其挣脱封神榜束缚，重归截教，历经劫难，道心更坚，修为早已恢复至准圣巅峰！

  同为准圣巅峰，如来虽自信佛法精妙，境界高深，但对上赵公明这尊曾纵横洪荒、杀伐无匹的截教杀神……

  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甚至可以说是……胜负难料！

  毕竟，赵公明可不是刚刚挣脱封神榜、修为未复的状态。

  如今的赵公明，气息圆融浩瀚，道韵冲霄，身后隐隐有二十四诸天虚影沉浮，龙虎玉如意悬于顶门，绽放镇压诸天的煌煌神光！

  那是真正的巅峰状态！

  甚至比封神之前，更添了几分历经劫难后的沉淀与锋锐！

  就在如来心念电转之际。

  那道撕裂黑暗的煌煌青色剑光，已携着截天取道的无上剑意，轰然降临王宫大殿之前！

  剑光收敛，一道巍峨身影踏步而出。

  玄底金纹道袍在浩瀚气机中猎猎作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电，周身萦绕着磅礴无尽的剑气与道韵。

  正是赵公明！

  他立于苏晨身前，将如来那笼罩天地的浩瀚佛威，硬生生抵住！

  “师叔！”

  苏晨拱手一礼，神色平静，眼中却有笑意。

  赵公明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梁柱簌簌作响：

  “好小子！干得漂亮！”

  他目光扫过金蝉子、孙悟空等人，在红孩儿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未多言。

  最后，他抬头，望向高踞莲台的如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桀骜与战意：

  “如来！你这以大欺小、以势压人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声浪滚滚，带着截教独有的狂放与不羁，在凝滞的空气中炸开！

  如来缓缓收敛眼中那一丝惊疑，恢弘佛光在身后金轮中流转，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凝重：

  “赵公明道友，别来无恙。”

  “贫僧此来，非为压人，只为论法。”

  “金蝉乃贫僧弟子，师徒论道，解惑正心，何来以大欺小之说？”

  赵公明嗤笑一声，龙虎玉如意在掌心微微转动，绽放出镇压诸天的璀璨神光：

  “少来这套虚的！”

  “你以天道契约为凭，以佛心为誓，逼金蝉子与你论法。”

  “他如今不过真仙修为，记忆虽然恢复，但道境未归，拿什么与你这修行亿万载的佛祖论？”

  “这不是欺负小辈是什么？”

  他踏前一步，周身剑气冲霄，搅动万里风云：

  “你若真想论，好啊！”

  “我赵公明虽不善佛法，但对这道字，还算有些心得！”

  “来来来！你我便在此地，论一论何为道，何为佛，何为截，何为阐！”

  “看看是你灵山小乘渡得了众生，还是我截教大道截得了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他身后二十四诸天虚影轰然转动！

  每一重诸天之中，皆有剑光吞吐，道韵轰鸣，仿佛随时会镇压而下！

  整座女儿国上空，天色骤变！

  一半是如来那浩瀚祥和、却沉重如天的金色佛光。

  一半是赵公明那截天取道、锋芒毕露的青色剑意！

  两股准圣巅峰的恐怖威压，在虚空之中剧烈碰撞！

  “咔嚓！！！”

  空间承受不住这等层次的威压对冲，开始出现裂痕！

  王宫大殿剧烈摇晃，若非有如来佛光与赵公明剑气无形护持，此刻早已崩塌成齑粉！

  静心师太脸色惨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文武女官、侍从舞姬，更是早已晕厥大半。

  女王陛下瘫坐凤椅，目光茫然，仿佛置身于末日降临的幻梦之中。

  孙悟空紧握金箍棒，火眼金睛死死盯着上空那两道对峙的恐怖身影。

  他兴奋得抓耳挠腮，却又因那浩瀚威压而气血翻腾。

  猪八戒早已缩到柱子后面，双手抱头。

  沙僧以宝杖拄地，勉力站稳，赤发狂舞。

  红孩儿再次被压趴在地，动弹不得。

  唯有苏晨与金蝉子，立在赵公明身后。

  苏晨青衣拂动，破妄金瞳流转，静静观察着局势。

  金蝉子双手合十，白衣如雪，清澈眼眸中映照着剑光与佛光，无悲无喜。

  如来沉默。

  他看着战意沸腾、气势如虹的赵公明，又看了一眼其身后神色平静的苏晨与金蝉子。

  心中，已然明了。

  今日之局，已难如愿。

  赵公明亲至，便代表了截教最坚决的态度。

  绝不容许佛门以势压人，逼迫金蝉子！

  而论法之契……在赵公明这等凶人面前，已无意义。

  他若坚持，那便不是论法。

  是开战！

  真正的、准圣巅峰级别、可能波及一洲生灵的恐怖大战！

  而这……绝非佛门如今愿意看到的局面。

  西行路才刚过半，变数已多。

  若此时与截教彻底撕破脸皮，爆发圣人之下的巅峰对决......

  且不说胜负如何，西行路必然中断。

  到时候量劫生变，天道反噬之下，佛门大兴之机恐将彻底葬送！

  西方二圣……绝不会允许！

  如来心中叹息。

  终究……还是低估了截教的决断与速度。

  也低估了苏晨此子在截教中的地位。

  竟能让赵公明这等人物，不惜真身降临，为其护道！

  “阿弥陀佛。”

  如来缓缓开口，恢弘佛号涤荡天地，将那剧烈碰撞的威压稍稍抚平。

  他看向赵公明，声音依旧平和：

  “赵公明道友，既然你亲自出面，贫僧……便给截教这个面子。”

  “论法之契，暂且作罢。”

  此言一出，静心师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世尊……竟让步了？

  孙悟空、猪八戒等人也是愕然。

  唯有苏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果然。

  佛门……赌不起。

  赵公明哈哈一笑，身后二十四诸天虚影缓缓收敛，但剑气依旧萦绕周身，未曾松懈：

  “还算你如来有点气度！”

  “既如此，那便请吧！”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送客！

  如来深深看了赵公明一眼，又目光扫过苏晨、金蝉子。

  最后，落在那枚依旧悬浮于空、却已光华黯淡的天道契约上。

  他袖袍轻拂。

  契约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金蝉。”

  如来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的路，且自己走。”

  “但愿……你真能寻到你所言的大乘彼岸。”

  “莫要……辜负了这身佛法，这番机缘。”

  金蝉子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弟子，谨记世尊教诲。”

  如来不再多言。

  九品金莲缓缓转动，洒落无尽佛光。

  他庞大的身影开始由实转虚，渐渐淡去。

  “西行路长，劫难未尽。”

  最后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心头：

  “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佛光敛去，威压消散。

  如来身影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降临。

  唯有那依旧微微震颤的空间，以及心有余悸的众人，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并非幻觉。

  王宫大殿，一片死寂。

  良久。

  “呼……”

  赵公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那冲天剑气彻底收敛。

  他转身，看向苏晨，刚毅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黎山上，师姐和我们几个都看着呢！”

  “七难气运，收服取经队伍，更逼得如来亲自下场又无奈退走……哈哈哈！干得漂亮！”

  苏晨拱手：

  “师伯过奖，弟子只是顺势而为。”

  赵公明摆摆手：

  “不必谦虚！”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猪八戒等人，最后落在金蝉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金蝉子……你方才那番话，我在黎山也听到了。”

  “大乘佛法……有点意思。”

  金蝉子躬身：

  “师叔谬赞，弟子只是阐述心中所悟。”

  赵公明点头，道：

  “悟得好！”

  “截教之道，本就是截取一线生机，率性而为！”

  “你既悟此道，便是我截教中人！日后有何难处，尽管开口！”

  金蝉子合十，赶忙道：

  “多谢师叔。”

  赵公明又看向孙悟空，咧嘴一笑：

  “孙猴子！一段时间不见，倒是精进不少！”

  孙悟空嘿嘿一笑，抓耳挠腮：

  “赵师叔风采更胜往昔！方才那一剑，差点把俺老孙的眼都晃花了！”

  赵公明大笑：

  “你这泼猴，还是这般会说话！”

  他目光转向猪八戒、沙僧，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最后，看向角落依旧趴着的红孩儿，眉头微挑：

  “这小妖……”

  苏晨简单将红孩儿之事说了一遍。

  赵公明听完，嗤笑一声：

  “观音倒是会捡便宜。”

  “罢了，既然跟着你们，便好好管教，莫要再惹出事端。”

  红孩儿连忙点头，不敢出声。

  赵公明不再理会他，看向苏晨：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黎山了。”

  “师姐那边不能离开太久。”

  听闻此话，苏晨心中一凛：

  “师尊她……”

  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期待：

  “快了……就快了！”

  “待师姐功成，这西行路，这三界格局……”

  他顿了顿，看向西方天际，眼中锋芒毕露：

  “都将重新改写！”

  苏晨重重点头，心中同样激荡。

  赵公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我该走了。”

  “西行路还长，佛门绝不会就此罢休，天庭也可能暗中插手。”

  “你们一切小心。”

  “若有无法应对之危，便以截教秘法传讯，我等随时可至！”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搁。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王宫大殿，重新归为平静。

  只是那凝滞的气氛，却久久未散。

  女王陛下瘫坐凤椅，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方才那接二连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静心师太缓缓起身，脸色惨白，看了一眼金蝉子与苏晨，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大殿，背影萧索。

  情劫已破，佛门算计落空，世尊退走……

  她这枚棋子，已无任何价值。

  甚至……可能成为弃子。

  文武女官陆续醒来，看着满殿狼藉，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苏晨收回目光，看向金蝉子：

  “圣僧，该走了。”

  金蝉子双手合十，看向女王陛下，微微一礼：

  “陛下，保重。”

  女王陛下缓缓抬眸，看着金蝉子那清澈平静的眼眸，嘴唇颤抖，最终，只化作一声幽幽叹息：

  “圣僧……保重。”

  金蝉子不再多言，转身。

  苏晨当先迈步，走出大殿。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嘿嘿一笑，蹦跳跟上。

  猪八戒连忙牵起白龙马。

  沙僧沉默挑担。

  红孩儿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跟在最后。

  一行人，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走出王宫，走向城门。

  夜色已深，星光黯淡。

  城门外，子母河水静静流淌，波光粼粼。

  回首望去，女儿国城池在夜色中沉默，灯火阑珊。

  仿佛一场繁华却虚幻的梦。

  “走了。”

  苏晨声音平静，当先踏上西行路。

  身后，众人默默跟随。

  ......

  而此时。

  赵公明踏剑而行，青色剑光撕裂长夜，朝着黎山方向疾驰。

  心头尚回荡着方才女儿国对峙的酣畅。

  如来退走，佛门算计落空，金蝉子道心坚定，苏晨步步为营……

  截教复兴之势，已如星火燎原，再难阻挡！

  他嘴角漏出一抹笑意，周身剑气冲霄。

  然而。

  就在他即将越过南瞻部洲边界，踏入东胜神洲地界的刹那。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并非威压降临，也非结界阻隔。

  而是一种……万古寂灭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仿佛时光在此停滞，万物归虚，一切生机尽数湮灭。

  赵公明瞳孔骤缩！

  青色剑光猛然顿住，悬停于虚空之中。

  他周身剑气轰然爆发，二十四诸天虚影在身后疯狂旋转，龙虎玉如意悬于顶门，绽放出镇压诸天的煌煌神光！

  “嗯？”

  赵公明厉喝，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凝固的虚空微微荡漾。

  前方。

  一片昏黄佛光，无声浮现。

  佛光并不璀璨，反而显得黯淡、陈旧，如同古庙中蒙尘的灯盏。

  佛光之中，一道身着简朴灰旧僧衣的老僧，缓缓显出身形。

  他面容枯槁，双目半阖，仿佛已在此等候了无尽岁月。

  周身气息与这方凝固的虚空融为一体，寂灭、虚无、万古不变。

  “燃……灯……”

  赵公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致，周身剑气暴涨，杀意冲霄！

  燃灯古佛！

  佛门过去佛祖，三界顶尖的准圣巅峰大能！

  更是……他与赵公明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

  封神旧劫，若非燃灯以钉头七箭书暗算，他岂会身陨，真灵上那封神榜？

  若非燃灯算计，他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岂会被夺，沦为佛门二十四诸天？

  亿万载仇怨，刻骨铭心！

  赵公明死死盯着燃灯，眼中血丝隐现，一字一顿：

  “老秃驴……你竟敢……独自拦我？”

  声音嘶哑，蕴含着滔天恨意。

  燃灯古佛缓缓抬眸，那双仿佛蕴含无尽寂灭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赵公明。

  他并未因赵公明的杀意而有丝毫波动，声音依旧枯槁平淡：

  “赵公明道友，别来无恙。”

  “贫僧于此等候多时了。”

  赵公明冷笑，龙虎玉如意在掌心嗡鸣：

  “等我？怎么？佛门输不起，如来退走，便换你这老儿来截杀？！”

  燃灯古佛微微摇头：

  “贫僧此来，非为截杀。”

  “只为……与道友了却一段因果。”

  赵公明眼中厉色一闪：

  “因果？你我之间，唯有血债血偿！”

  “今日既然撞见，正好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他周身剑气轰然爆发！

  “锵！！！”

  青色剑光冲霄而起，化作一条咆哮剑龙，撕裂凝固虚空，直扑燃灯！

  剑龙过处，空间寸寸碎裂，寂灭佛光被硬生生逼退！

  赵公明含怒出手，毫无保留！

  这一剑，蕴含着他封神陨落之恨，定海神珠被夺之辱，截教凋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