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太清圣人表态，又把锅甩回来了？

  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三十三天外，茫茫混沌边缘。

  眼前，并非一片虚无。

  一座巍峨古朴、道韵天成的大山，于混沌中沉浮。

  山体呈玄黄之色，其上紫气氤氲，祥光万道。

  正是太清圣人老子之道场。

  首阳山！

  亦是八景宫所在！

  太上老君刚至山前，那笼罩整座首阳山的浩瀚结界，便无声荡开一道门户。

  仿佛早已在等候他的到来。

  老君神色肃然，整了整衣冠，这才一步迈入。

  结界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混沌退散，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天地虽小，却自成一界，道韵之浓郁，法则之清晰，远超外界。

  奇花异草遍地，仙禽瑞兽徜徉。

  一条清溪蜿蜒，溪畔有青牛饮水，见老君至，抬首低哞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老君微微颔首，沿着溪边石径，缓步而行。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座简朴道宫。

  青瓦白墙，无有雕饰。

  唯有门楣之上，以大道神文书就三个古朴篆字：八景宫。

  宫门无声开启。

  老君迈步入内。

  宫内陈设极简，一蒲团，一香案，一案几。

  一位身着简朴道袍的老者，正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面容清古，双目微阖，气息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便是这八景宫，便是这首阳山，便是这片混沌。

  正是太清圣人老子！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向太上老君，眼中并无意外，只淡淡道：

  “来了。”

  太上老君躬身行礼：

  “本尊圣安。”

  老子微微颔首：

  “何事。”

  太上老君将金兜山之事，佛门之请，玄黄功德之赠，以及自己的推测，娓娓道来。

  老子静静听着，神色无波无澜。

  仿佛世间万事，皆难扰其心。

  待太上老君说完，老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青牛下界，占山阻路，确是我的意思。”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量劫之中，气运流转，人教虽主清静，却非真正超然。该争之时，亦需争一争。”

  太上老君点头：

  “本尊英明。只是如今佛门急迫，以玄黄功德与承诺相求，更以逆天阻道之言相劝。”

  “若再强硬，恐将其逼急，反生变故。”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接引、准提，以宏愿借贷成圣，根基不稳，背负天道巨债，最是输不起。”

  “他们急了，才是正常。”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虚划，仿佛在推演天机。

  “不过，他们所言，也非全无道理。”

  “西游量劫，终究是老师推动，关乎天道运转。”

  “我等圣人，虽然超脱物外，却也不能全然无视大势。”

  “若真因一己之私，导致量劫失控，天道反噬之下，纵是圣人，也要沾染因果。”

  太上老君闻言，心中明了。

  本尊并非真的要彻底阻挠西行，而是在借青牛之手，为人教争取最大利益，同时试探各方底线。

  如今佛门已付出代价，姿态做足，更抬出了天道大势。

  那么，见好便该收。

  “本尊的意思是……允了？”

  老子微微颔首：

  “允。”

  “不过，非是直接命青牛让路。”

  他看向太上老君：

  “你持我符诏，前往金兜山。”

  “告知青牛，佛门已付出代价，人教颜面已足。”

  “命他……与取经人做过一场。”

  “做一场？”太上老君一怔。

  “不错。”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西游八十一难，劫数早定。金兜山一难，气运归属，当由做过一场而定。”

  “青牛可放手施为，以金刚琢之威，试那苏晨手段，验那取经队伍成色。”

  “但，只可分胜负，不可决生死。更不可真个毁伤取经人，阻了西行根本。”

  “待得较量过后，无论胜败，便让开道路，放其西去。”

  太上老君瞬间明悟。

  本尊此举，可谓一举数得。

  既全了佛门面子，让人教得了实惠，又未彻底放弃此难气运争夺。

  更关键的是，能借青牛之手，进一步试探苏晨那异数的深浅，观察截教如今虚实。

  “本尊思虑周全。”

  太上老君心悦诚服。

  老子不再多言，指尖一点。

  一道紫气萦绕的符诏凝聚而出，落入老君手中。

  符诏之上，大道神文流转，蕴含着太清圣人的无上法旨。

  “去吧。”

  老子重新闭上双眼，气息与天地相合。

  “是。”

  太上老君躬身行礼，退出八景宫。

  他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清气，穿透首阳山结界，朝着下界金兜山方向而去。

  首阳山重归寂静。

  唯有溪水潺潺，青牛低哞。

  老子盘坐蒲团之上，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那微阖的眼帘下，眸光深处，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之色，悄然闪过。

  “力之法则……盘古精血……”

  “通天师弟，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孙。”

  “只是，此等逆天机缘，不知你截教……能否承受得起？”

  低声自语，在空寂的八景宫中消散。

  无人听闻。

  ……

  金兜山上空。

  大鹏明王与大势至菩萨依旧僵立。

  时间点滴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就在大鹏明王几乎按捺不住，要不顾一切再次强闯之际。

  “嗡！”

  一股浩瀚的道韵，悄然降临！

  这气息并不霸道，却让大鹏明王与大势至菩萨瞬间心神剧震！

  圣威！

  虽只是一缕，却清晰无误！

  二人连忙收敛气息，朝着虚空躬身行礼：

  “恭迎老君法驾！”

  青光汇聚，太上老君身影浮现。

  他手持拂尘，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残破的山峰，又看了看佛门二人。

  “不必多礼。”

  老君声音淡然：

  “本尊法旨已下。”

  大鹏明王与大势至精神一振，连忙凝神倾听。

  老君缓缓道：

  “金兜山一难，劫数早定，气运流转，自有天意。”

  “青牛阻路，确有过失。然，西行取经，需历经磨难，方显真经可贵。”

  他目光落向下方妖气笼罩的山峰：

  “故，本尊命青牛与取经人，做过一场。”

  “只论胜负，不决生死，不伤根本。”

  “较量过后，无论结果，青牛需让开道路，放取经人西行。”

  “至于此难气运归属……便由较量结果而定。”

  此言一出，大鹏明王眉头微皱。

  做过一场？

  那青牛有金刚琢在手，苏晨虽有力之法则，但修为终究只是大罗，如何能敌？

  这分明是偏袒！

  大势至菩萨却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其中深意。

  老君此言，看似给了青牛机会，实则已为佛门解了围。

  较量胜负，总好过无限期僵持。

  更关键的是，不伤根本四字，便保证了取经队伍的安全，西行路不会真个断绝。

  至于气运归属……能通便是胜利，些许气运，此时已非首要。

  “老君圣明！”

  大势至菩萨率先躬身：

  “佛门谨遵法旨！”

  大鹏明王虽有不甘，但见大势至已然应下，又见老君亲自出面，只得闷哼一声，算是默认。

  老君微微颔袖，转向金兜山。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山中：

  “青牛，还不出来领旨？”

  山中妖气翻滚。

  片刻后，青牛精身影浮现。

  他脸色恭敬，朝着老君大礼参拜：

  “小牛领法旨！”

  老君将那道紫气符诏赐下：

  “此乃本尊亲笔符诏，你当依旨而行，不得有误。”

  “是！”青牛精双手接过符诏，感受着其中浩瀚圣威，心中凛然。

  老君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

  但那股圣威余韵，依旧笼罩天地，昭示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青牛精握着符诏，看向大鹏明王与大势至菩萨，咧嘴一笑。

  “二位，老君法旨已下。”

  “接下来，便请取经人……上山一叙吧。”

  大鹏明王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作金光，朝着通天河畔飞去。

  大势至菩萨双手合十，朝青牛精微微一礼，亦驾莲台而去。

  金兜山之围，就此暂解。

  不过同样的，佛门把麻烦丢给了截教。

  ......

  通天河畔。

  苏晨缓缓起身。

  破妄金瞳望向金兜山方向，眸中混沌之色流转。

  “圣威降临……符诏已下……”

  他低声自语。

  “较量胜负，不定生死……”

  “太清圣人，果然深谙平衡之道。”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一跃而起：

  “苏师兄！可是能打了？”

  猪八戒也凑过来：

  “那青牛精让路了？”

  苏晨微微摇头：

  “非是让路。”

  “是太清圣人降下法旨，命青牛与我等……做过一场。”

  “只论胜负，不伤根本。过后，无论结果，皆需放行。”

  孙悟空眼睛一亮：

  “打过就放行？那还等什么！俺老孙早就手痒了！”

  猪八戒却缩了缩脖子：

  “打？那青牛有金刚琢，怎么打？”

  苏晨神色平静：

  “打，自然要打。”

  “不过，并非我等去金兜山。”

  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金蝉子。

  “此战……当由圣僧出面。”

  众人皆是一愣。

  金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