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西方二圣麻了，忍痛献出玄黄功德

  金兜山上空，妖气与佛光僵持，沉闷得令人窒息。

  青牛精退回残峰之中，妖气翻滚，明摆着就是赖着不走。

  大鹏明王气得金翅乱颤，却终究没敢真个杀进去。

  只能和大势至菩萨一起，僵在云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佛门，被架在了火上。

  通天河畔，倒是出奇的宁静。

  苏晨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破妄金瞳深处，映照出九天之上，那两道恢弘浩瀚的圣人气息。

  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轨迹在走。

  矛盾从截教身上巧妙移开，如今稳稳落在了佛门与人教之间。

  青牛精倚仗着太上老君座下身份与金刚琢，有恃无恐，摆明了要佛门加钱。

  这价码，佛门非付不可。

  毕竟，西行取经，关乎佛门大兴，是他们偿还天道巨债、真正在洪荒立足的命根子。

  拖一天，因果就重一分，变数就多一重。

  佛门，拖不起。

  “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

  孙悟空抓耳挠腮，火眼金睛瞅着金兜山方向那僵持的场面，乐不可支。

  他扛着金箍棒，凑到苏晨身边，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苏师兄，你瞧见没？那大鹏鸟气得毛都快炸了，可就是不敢真个动手！”

  “还有那大势至菩萨，平日里宝相庄严，现在脸都快绿了！”

  “果然啊，比咱们更着急上火的，是这群秃驴！”

  猪八戒也凑过来，小眼睛滴溜溜转，压低声音：

  “猴哥说得对！那青牛精摆明了要敲竹杠，佛门这次不出点血，怕是过不去喽！”

  “让他们之前算计咱们，活该！”

  沙僧沉默地站在行李旁，赤发下的目光扫过天际，又落回苏晨平静的侧脸，心中敬畏更深。

  这一切，似乎都在苏师兄预料之中。

  金蝉子双手合十，垂眸不语，清澈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复杂悄然掠过。

  他曾是佛门中人，深知西行对灵山意味着什么。

  如今见佛门陷入如此被动尴尬的境地，心中滋味难明。

  苏晨听着孙悟空的嘲讽，嘴角微扬，并未接话。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洪荒极西之地，那片被无量佛光笼罩的极乐世界。

  西方二圣，接引，准提。

  这两位以宏愿借贷功德成圣的圣人，此刻恐怕也难以保持绝对的超然了。

  门下取经路被阻，青牛精有恃无恐，天庭在一旁虎视眈眈，截教更是暗中蓄力。

  如此局面，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是……”

  苏晨心中思忖。

  “以西方二圣的城府，岂会甘心轻易被青牛精拿捏？”

  “更不会轻易让太清圣人置身事外。”

  他眸光微闪。

  西游量劫，虽由佛门主导，但其根源，终究是天道运转，是道祖鸿钧在紫霄宫中定下的大势。

  若有人真敢不顾一切阻挠，导致量劫失控。

  天道反噬之下，即便是圣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道祖……会容许吗？

  “他们必然会去找太清圣人。”

  苏晨几乎可以肯定。

  太上老君，或者说其本尊太清圣人老子，虽立人教，讲究无为，但并非真正超脱。

  封神旧劫，他便曾出手助元始、西方二圣共破诛仙阵。

  如今西游量劫，人教看似超然，实则暗中亦有布局，青牛精下界便是明证。

  佛门想要过金兜山这一关，绕不开这位玄门大师兄。

  要么付出足够让老君满意的代价，换取青牛精让路。

  要么……便是请动道祖法旨，以大势压人。

  但后者风险太大，且道祖态度暧昧不明，非到万不得已，佛门绝不敢行此险招。

  那么，代价会是什么？

  苏晨心中推演着。

  佛门如今还有什么，是能让太清圣人心动的？

  功德？气运？还是……某些涉及洪荒根本的承诺？

  就在苏晨思绪翻涌之际。

  极乐世界，深处。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圣人缓缓睁开双眸。

  池中金莲摇曳，映照着他古井无波的面容。

  但那双仿佛蕴含无尽苦海的眸子里，此刻却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金兜山……青牛……”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圣境中回荡。

  身旁，准提圣人显化身形，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师兄，那青牛仗着老君之势，竟敢如此要挟！大鹏与大势至皆被其钳制，进退两难！”

  准提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苏晨此子，倒是好算计！”

  “轻轻一推，便将这烫手山芋，彻底扔到了我佛门与人教之间！”

  接引圣人微微叹息：

  “非是苏晨算计高明，而是他看准了我佛门输不起。”

  “西行路，耽搁不起。”

  准提眼中厉色一闪：

  “难道真要我佛门向那青牛，向老君低头，付出额外代价？”

  “若开此先例，后续劫难，各方岂不有样学样？”

  “我佛门气运，还如何保全？”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道：

  “代价，或许不得不付。”

  “但，不能只由我佛门来付。”

  他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向那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兜率宫所在的方向。

  “此事，需与大师兄商议。”

  “西游量劫，乃老师钦定，关乎天道运转。阻挠西行，便是逆天而行。”

  “大师兄深明天道，当知其中利害。”

  准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师兄的意思是……借天道大势，请大师兄约束青牛？”

  “至少，要让大师兄明白，若放任青牛胡为，导致量劫生变。”

  “天道反噬之下，于人教亦无益处。”

  接引微微颔首：

  “此为明理。”

  “暗里……亦需有所表示。”

  他指尖一点，一道金光浮现，其中隐约可见一座玲珑宝塔的虚影，塔身散发着浩瀚的玄黄功德之气。

  “此乃我收集多年的一缕玄黄功德根基，虽不及老君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一，但亦属难得。”

  “便以此，加上我西方一个承诺，换取青牛让路，以及让人教不再阻拦。”

  准提看着那缕玄黄功德，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化为决绝：

  “也只能如此了！”

  “只要西行路通，佛门大兴，些许代价，日后自有回报！”

  接引不再多言，那道金光裹挟着玄黄功德与一道神念，破开虚空，直往兜率宫而去。

  做完了这些，接引圣人重新闭上双眼，气息与八宝功德池融为一体。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这位圣人的心绪，并非全然平静。

  三十三天外，混沌边缘。

  兜率宫静静地悬浮于虚无之中，紫气缭绕，丹香隐隐。

  宫内，八卦炉中六丁神火熊熊燃烧。

  太上老君手持芭蕉扇，似在扇火，又似在沉思。

  他鹤发童颜，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空，仿佛映照着天地至理。

  忽然，他手中芭蕉扇微微一顿。

  一道金光穿透混沌，无视兜率宫外围禁制，径直落入他手中。

  金光散去，露出一缕凝练的玄黄功德，以及接引圣人的神念传音。

  老君静静听完，脸上无喜无悲。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缕对于圣人而言也算珍贵的玄黄功德，又看了看神念中西方二圣隐含的恳请与提醒。

  “金兜山……青牛……”

  老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知晓青牛下界所为，甚至某种程度上，正是他的默许。

  量劫之中，人教亦需争一份气运，分一杯羹。

  青牛占据金兜山，阻挠西行，既能为人教截取部分香火愿力，亦是向佛门彰显存在，增加谈判筹码。

  只是没想到，那截教苏晨，竟以滞留之法，将压力全部转嫁，逼得佛门直接找上门来。

  而青牛那憨货，倒也学了几分精明，懂得拿捏分寸，知道佛门不敢真个伤他。

  “逆天而行……”

  老君回味着接引神念中提及的这四个字，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

  何为天？何为人？

  道祖鸿钧合身天道，代天执道，其意便是天意。

  西游量劫，确是道祖推动。

  但道祖真会在意某一难是否耽搁几日吗？

  天道无情，运转不息，些许波折，于大势何伤？

  接引以此为由，无非是想借天道大势之名，请他约束青牛，莫要太过火。

  至于那缕玄黄功德和西方承诺……

  老君眸光微动。

  功德虽好，但于他这等境界，意义已非绝对。

  西方承诺……更是虚无缥缈。

  不过，佛门姿态已做足，若再不让步，恐真将其逼急，反而不美。

  人教讲究清静无为，顺势而为。

  如今势在佛门焦急，筹码也已到手，见好便该收。

  况且，那苏晨与截教在一旁虎视眈眈，若佛门与人教真个闹僵，恐怕最高兴的便是他们。

  太上老君并未直接答复。

  他只是将那缕玄黄功德纳入袖中，对着西方极乐世界方向，微微颔首。

  一切，尽在不言。

  接引圣人感知到老君收下功德，心中稍定。

  只要收下，便是态度。

  至于具体如何，还需老君与本尊商议。

  老君自然也知晓其中关节。

  他终究只是太清圣人的一道善尸化身。

  虽然执掌兜率宫，代圣人炼丹传道。

  但涉及此等关乎两教气运、量劫走向的大事。

  需要本尊太清圣人，亲自定夺。

  “准提、接引将玄黄功德交予我，而非直接呈送本尊……”

  太上老君于丹房内踱步，八卦炉中六丁神火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清癯的面容。

  “一来，是给本尊留足颜面，毕竟圣人当面，不好讨价还价。”

  “二来，也是试探。”

  他眼中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试探本尊对西游量劫的真实态度，更试探……人教在此劫中，究竟意欲何为。”

  毕竟，圣人本尊高居混沌天外，非量劫大事不出。

  其心意，便如天道般莫测。

  纵是接引、准提这等圣人，也难以完全揣度。

  将玄黄功德交予他这具善尸化身，再由他转呈本尊，便是一次不动声色的问路。

  “既如此……”

  太上老君停下脚步，拂尘一扫，八卦炉火势稍敛。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兜率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