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谁敢杀圣人坐骑？狠狠拖

  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若再不识趣，恐怕真就要面对大鹏明王与大势至菩萨的联手了。

  一个速度无敌、悍勇绝伦的大鹏明王他已难以应付。

  再加上一位深不可测、佛法通玄的大势至菩萨……

  不过随后青牛精反应过来。

  是啊。

  佛门着急，关我青牛何事？

  我奉老君之命下界，占据金兜山，本就是为了在此量劫之中，为人教截取一份气运香火。

  阻挠西行，拖延取经进度，本就是目的之一。

  如今佛门被苏晨以滞留之法反将一军，急不可耐，派大鹏明王与大势至前来施压，不正说明此计有效？

  他们越急，说明此地对西行之阻碍越关键，自己能攫取的气运或许就越可观。

  至于让路？

  青牛精嗤笑一声。

  让了路，自己这金兜山之主还有什么价值？

  老君那里如何交代？

  自己下界一趟，难道就为了给佛门行个方便，然后灰溜溜回兜率宫继续当坐骑？

  绝无可能！

  更何况……

  青牛精目光扫过脸色冷硬的大鹏明王，又看向宝相庄严、实则言语暗含逼迫的大势至菩萨。

  就凭你们，也敢杀我？

  我乃太清圣人太上老君座下青牛，随圣人出函谷，听大道真言，虽为坐骑，却有师徒之实，沾染圣人气运。

  杀我？

  便是如来亲至，也需掂量掂量能否承受老君之怒，能否扛下这份弑杀圣人亲近之属的滔天因果！

  佛门如今看似势大，但西方二圣成圣根基不稳，背负天道巨债。

  正需西行功德气运偿还，岂敢在此关头，与太清圣人彻底撕破脸皮，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他们不敢！

  念及此处，青牛精心中大定，甚至涌起一股有恃无恐的底气。

  他缓缓挺直腰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着大势至菩萨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敷衍：

  “菩萨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大势至菩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青牛精话锋一转，摊了摊手，为难道：

  “只是……老君法旨如山，命我镇守此山，未得他老人家亲口谕令，小牛实在不敢擅自撤离啊。”

  “不如这样，劳烦菩萨或明王，前往三十三天外兜率宫一趟，向老君禀明情况，求得一道法旨。”

  “只要老君点头，小牛立刻让路，绝无二话！甚至摆酒设宴，恭送取经人过山，如何？”

  他语气诚恳，眼神却透着戏谑。

  去兜率宫求法旨？

  且不说太上老君此刻是否愿见佛门之人，即便见了，又怎会轻易松口，打乱自身布局？

  这分明是推诿之词，更是赤裸裸的拖延！

  大鹏明王金色眼眸中煞气暴涨，周身庚金之气锋锐无匹，割裂虚空：

  “青牛！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当本王不敢动你？”

  声如雷霆，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青牛精却仿佛浑然不觉，反而拍了拍腰间黯淡了些许的金刚琢，笑眯眯道：

  “明王神威，小牛自然知晓，方才已然领教。”

  “只是明王也看到了，小牛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皮糙肉厚，加上老君赐下这圈子护身，勉强还能再撑些时辰。”

  “明王若执意要打，小牛奉陪便是。”

  “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下方通天河畔，那支依旧毫无动静的取经队伍。

  “小牛若是伤得太重，或者……不小心失手毁了这金刚琢。”

  “届时老君怪罪下来，小牛固然难逃责罚，但这西行路……怕是要耽搁更久喽。”

  “毕竟，老君若是动了真怒，亲自下界来寻我这不听话的坐骑……”

  “这金兜山，乃至这西行路，怕是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此言一出，大鹏明王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现。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以自身安危，乃至毁坏圣人法宝为筹码，反向威胁佛门！

  更暗示太上老君可能因此介入，让局面彻底失控！

  简直……无耻之尤！

  可偏偏，这威胁正中佛门软肋！

  他们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圣人间矛盾彻底激化，波及西行根本！

  大势至菩萨脸上那悲悯祥和之色也几乎维持不住，眼中佛光剧烈波动了一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憋闷，声音依旧尽力保持平和：

  “青牛道友，何至于此？”

  “西行乃天道定数，大势浩荡，非是一山一妖可阻。”

  “道友即便能阻一时，又能阻几时？平白恶了因果，损了自身修行，何苦来哉？”

  “不若行个方便，结个善缘。我佛门亦非小气之辈，自有补偿，或可助道友……”

  “菩萨！”

  青牛精猛地打断他，脸上笑容一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莫要再言！”

  “小牛是个粗胚，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我只知道，老君让我守在这里，那我就得守着！”

  “谁想过去，要么拿老君法旨来，要么……”

  他顿了顿，周身青光再次升腾，混铁棍重重一顿地，砸得山石崩裂！

  “就从我青牛的尸身上踏过去！”

  “看看是你们的佛法厉害，还是老君赐下的金刚琢，以及我这条命……更硬！”

  声浪滚滚，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与决绝，在破碎的山河间回荡。

  大鹏明王气得浑身金羽倒竖，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双翅之上风雷之声再起，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再次出手！

  “明王！”

  大势至菩萨猛地出声喝止，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他朝大鹏明王微微摇头，眼中满是凝重与劝阻。

  不能动手！

  至少，不能真的下死手！

  青牛精摆明了不怕死，甚至有意激怒他们下杀手。

  一旦青牛真的死在此地，金刚琢被毁，那滔天因果立时便会降临！

  太上老君绝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不仅仅是西行路断那么简单，很可能导致太清圣人彻底倒向截教，或者采取更激烈的报复手段！

  佛门承受不起！

  大鹏明王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眼眸死死瞪着有恃无恐的青牛精。

  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沸腾的杀意与憋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他知道大势至的顾虑是对的。

  这头该死的青牛，捏准了佛门的命门！

  见佛门二人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青牛精心中更是大定，甚至升起几分得意。

  他懒洋洋地拄着混铁棍，打了个哈欠：

  “二位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小牛伤势未愈，还需闭关调养几日。”

  “至于这路……何时能通，就看老君何时传来法旨了。”

  说罢，竟真的不再理会空中二位佛门大能，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径自落回下方残破的金兜山主峰废墟之中。

  妖气重新弥漫，将山峰笼罩。

  只是那妖气之中，明显多了几分稳坐钓鱼台的悠闲。

  “欺人太甚！”

  大鹏明王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周身金光暴闪，几乎要控制不住。

  大势至菩萨面色沉凝如水，望着那重新被妖气笼罩的山峰，心中一片冰凉。

  僵局。

  彻彻底底的僵局。

  苏晨以静制动，滞留河畔，将压力全部转移到了佛门身上。

  而青牛精又臭又硬，仗着圣人坐骑身份与金刚琢，有恃无恐，寸步不让。

  佛门空有两位准圣级大能在此，却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打，不敢真打杀。

  劝，对方油盐不进。

  拖，佛门拖不起。

  怎么办？

  难道真要去三十三天外，叩响兜率宫的大门，去面对那位深不可测的太清圣人？

  且不说能否见到，即便见到，又能得到怎样的答复？

  大势至菩萨指尖念珠急速转动，推演着种种可能，却只觉得前路一片迷雾，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看来，世尊还需另做谋划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大鹏明王暴躁地扇动翅膀，卷起道道狂风：

  “那现在如何？就这么干看着？”

  大势至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我暂且在此监视，防止那青牛再有异动，或那苏晨趁机生事。”

  “我立刻传讯回灵山，禀明此地情况，请世尊定夺。”

  “至于取经队伍那边……”

  他目光遥遥望向通天河畔，苏晨等人依旧盘坐调息，仿佛对这边的剑拔弩张、僵持不下毫无所觉。

  “他们愿意休整，便让他们继续休整吧。”

  “如今着急的，确实是我们。”

  大势至菩萨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曾几何时，佛门占据绝对主动，西行路上设劫划难，气运尽在掌握。

  可自从这苏晨横空出世，一切都变了。

  截教逆势而起，连连夺运，天庭不甘示弱，强势插手。

  如今连这金兜山一难，都成了卡在佛门咽喉的一根硬刺，吞不下，吐不出，难受至极。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大势至菩萨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道平静的青衣身影之上。

  苏晨……

  此子不除，西行难安，佛门难兴！

  而此时，通天河畔。

  苏晨缓缓睁开双眼，破妄金瞳穿透空间，将金兜山上空那一幕幕尽收眼底。

  看到青牛精蛮横耍赖，看到大鹏明王暴怒却无可奈何，看到大势至菩萨沉凝苦涩。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