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雇佣合同

  陆临渊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这个……给你。”

  阮念晴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份新的雇佣合同，薪资比之前提高了百分之三十，福利条款也更加完善。但最让她惊讶的是，合同期限那一栏，写的是“长期”。

  “如果你愿意，”陆临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就签了。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按之前的来。”

  阮念晴拿着那份合同，指尖微微发烫。

  “我愿意。”

  陆临渊的肩膀再次松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阮念晴的视线，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晚安。”他说。

  “晚安，陆先生。”

  阮念晴拿着合同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色已深，阮念晴下楼为明天早餐的食材做准备，却看到厨房的灯还亮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料理台前。

  是周伯。他将白日里那身一丝不苟的管家制服换成了一件深色的中式棉麻开衫。

  面前还放着一个紫砂小壶，正冒着袅袅白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周伯，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阮念晴轻声问道。

  周伯闻声回头，见到是念晴，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是念晴啊。人老了，觉就少了。想着临渊……先生他最近睡得晚，习惯在这个时候给他备一壶安神茶。正好，你也来一杯？”

  阮念晴点点头，在周伯对面的小吧台边坐下。

  周伯熟练地烫杯、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将一杯色泽清亮的茶汤推到阮念晴面前。

  “这是先生小时候，我常给他喝的。”周伯吹了吹热气，“那会儿他睡不好，总做噩梦，只有喝了这个，才能安稳睡到天亮。”

  阮念晴捧着温热的茶杯，心里微微一动。

  “他那时候，才这么高点，”周伯用手在吧台下方比划了一下，“性子却倔得像头小牛，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说。也只有在我这儿，偶尔才会露出点孩子气。”

  “周伯，您在这个家很多年了吧？”阮念晴轻声问。

  周伯笑了笑，“是啊，很多年了。从先生……从临渊的父亲还在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看着这个家起起落落，看着小主人从一个敏感倔强的孩子，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阮念晴身上，“也看着这个家，一点点，从冰冷空旷，重新变得……像个家了。”

  “念晴，”周伯的声音更低沉了些，“谢谢你。”

  阮念晴连忙摇头：“周伯，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不，”周伯轻轻打断，“你做的，远不止一个保姆该做的。”

  他叹了口气，“我老了，最大的心愿，无非就是看着他们父子俩能真正地快乐起来。以前我以为这很难，直到你来了。”

  “其实啊，临渊这孩子，看起来冷硬，心里却比谁都重情。”周伯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母亲的事……是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后来接手公司，年纪轻轻，多少人等着看笑话，明枪暗箭，他都一个人扛过来了。外人只看到他手段凌厉，却不知道他背后熬了多少夜，担了多少压力。”

  阮念晴静静地听着。

  这些事，原著中不过一笔带过。

  “澈澈来了之后，他才慢慢……有了一点活气。”周伯的眼中流露出疼惜，“可那孩子刚来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小小的一个人，眼里全是惊惶。临渊想对他好，却不知道该怎么好，只会笨拙地买最好的东西，安排最周到的照顾，可孩子要的不是那些。”

  他看向阮念晴，目光里充满了欣慰：“直到你来了，念晴。你教他怎样抱澈澈才舒服，怎样讲故事孩子才爱听，怎样在雷雨夜安抚他……念晴啊……你不仅暖了澈澈，也一点点，把临渊带了出来。”

  阮念晴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周伯，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不，不是言重。”周伯摇摇头，语气真挚，“我看得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前几天你回来时那个样子，老头子我看着都心疼。但临渊他……他没追问你一句，只是守着你。念晴，他不懂怎么表达，但他的行动，就是他最真实的心意。这个家，因为他有你，因为你有他，因为你们都有澈澈，才算是真正地活过来了。”

  他看着阮念晴，语气真诚：“这个家，需要你。他们两个，更需要你。”

  阮念晴听着这发自肺腑的话语，鼻尖微微发酸。

  “我会的，周伯。”她郑重地承诺。

  周伯欣慰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他举起茶杯，“好了，茶快凉了，快喝吧。喝完都早点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阮念晴端起茶，一饮而尽。

  “好了，不说这些了。”周伯笑了笑，“茶喝完了，心事也该放一放了。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澈澈肯定还要拉着你去看他的豆芽有没有偷偷长高。”

  “嗯，周伯您也早点休息。”阮念晴也站起身，将茶杯洗净放好。

  “我收拾完这点就睡。”周伯摆摆手。

  阮念晴轻轻退出厨房，走上楼梯。经过二楼走廊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陆临渊应该已经休息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却没有立刻开灯。

  黑暗中，她深呼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