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走了

  第二天清晨， 阮念晴下楼时，周伯正在客厅里给花瓶换水。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念晴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很好，周伯。”阮念晴走过去，声音轻柔却清晰，“我想跟您说件事。”

  周伯放下手中的花枝，擦了擦手，认真地看着她：“你说。”

  “我不走了。”阮念晴说，唇角扬起一个真诚的弧度，“昨天说的辞职……我收回。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照顾好澈澈，做好我的工作。”

  周伯脸上的表情从温和转为明显的欣喜：“真的？哎呀，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伸手拍了拍阮念晴的肩膀：“好孩子，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这个家，小少爷，还有先生……大家都需要你啊！”

  周伯语气充满了感慨：“这个家啊，有你在，才像个真正的家。澈澈那孩子，离不开你。先生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盼着你留下的。昨天你一说要走，他魂都像丢了半截，大半夜的……”

  周伯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留下就好，留下就好！”

  “周伯，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阮念晴真心实意地说，“也谢谢您……从来没有真的把我当成外人。”

  “傻孩子，说什么外人。”周伯眼眶有些湿润，却笑得更开心了，“从你踏进这个家门起，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澈澈依赖你，先生他……他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也看重你。这个家有了你，才有了烟火气，才有了笑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晚先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今早出门前，特意交代我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他那个人啊，就是这样，关心人也不肯好好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周伯擦了擦眼角，重新笑起来，“既然不走了，那今天咱们可要好好庆祝庆祝！我去厨房看看，中午咱们做顿丰盛的！”

  澈澈起床后，知道阮念晴真的不走了，高兴得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小脸红扑扑的：“太好了！阮姐姐不走了！太好了！”

  “澈澈这么开心呀？”阮念晴蹲下身，替他整理有些翘起来的头发。

  “嗯！”澈澈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脖子，“我最喜欢阮姐姐了！”

  激动过后，澈澈又仰起小脸，小声确认，“阮姐姐，你今天……不会突然不见了吧？”

  “不会。”阮念晴握住他的小手，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保证，“阮姐姐答应过澈澈的，要陪你一起长大。从今天开始，阮姐姐每天都会在这里，送澈澈上幼儿园，接澈澈回家，给澈澈讲故事，陪澈澈看豆芽长高。”

  早餐后， 阮念晴带着澈澈像往常一样做活动。

  他们先去了阳台，给那些豆芽浇了水。澈澈小心翼翼地把水洒在土壤上，小声说：“豆芽豆芽，你们要好好长大哦，我和阮姐姐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它们会听到的。”阮念晴微笑着说，“植物也能感受到我们的关心。”

  “真的吗？”澈澈睁大眼睛。

  “真的。”阮念晴指了指其中一罐长得特别茂盛的豆芽，“你看这罐，是不是比旁边的都精神？因为澈澈每天都跟它说话，它感受到澈澈的心意了。”

  澈澈信以为真，立刻蹲下身，对着那罐豆芽认真地说：“你要加油长大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浇完水，他们回到客厅。阮念晴拿出澈澈最近在学的绘本，准备继续昨天的阅读。但澈澈却摇摇头，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了一张画纸。

  “阮姐姐，你看！”他把画纸展开，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画了四个人。

  一个周爷爷，一个爸爸，一个阮姐姐，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子。

  四个人手牵着手，最上方，是澈澈写的标题：“我的家”。

  “我昨天画的。”澈澈小声说，“周爷爷教了我家字怎么写。阮姐姐，我们四个人，就是一个家，对不对？”

  “……对。”阮念晴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伸手把澈澈揽进怀里，“我们四个人，就是一个家。”

  澈澈满足地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画纸：“那这幅画送给你，阮姐姐。你要一直留着哦。”

  “好，我会一直留着。”

  午后，阳光正好。

  阮念晴带着澈澈在花园的草坪上铺了块野餐垫，准备进行户外活动。

  “澈澈，今天阮姐姐教你叠衣服好不好？”阮念晴拿出几件澈澈的小衣服。

  “叠衣服？”澈澈好奇地眨眨眼，“为什么要学这个？”

  “因为澈澈是小男子汉了呀。”阮念晴笑着说，“小男子汉要学会照顾自己，以后也可以帮爸爸和周爷爷的忙。”

  澈澈立刻挺起小胸膛：“嗯！我是男子汉！我要学！”

  阮念晴先是示范了一遍，把一件小T恤铺平，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让澈澈看清楚。

  然后她让澈澈自己尝试。

  第一次，衣服歪歪扭扭。

  第二次，袖子没折好。

  第三次……

  “阮姐姐，你看！”澈澈举起自己叠好的衣服，虽然不够平整，但已经很像样了，“我成功了！”

  “澈澈真棒！”阮念晴真心地夸奖，“学得真快。”

  澈澈受到了鼓励，又叠了好几件，一件比一件好。最后，他把叠好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野餐垫上。

  “我还会叠更多！”澈澈跃跃欲试。

  “今天先学这么多。”阮念晴摸摸他的头，“我们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好不好？”

  周伯适时端来了切好的水果拼盘，还有两杯温热的蜂蜜水。

  坐在阳光下，吃着甜丝丝的水果，澈澈忽然问：“阮姐姐，你小时候也学叠衣服吗？”

  阮念晴怔了怔。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里，确实有在孤儿院学习生活技能的片段。那些记忆如今已经和她的前世经历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了。

  “学的。”她轻声回答，“每个小朋友都要学，这样长大了才能照顾好自己。”

  “那我还要学更多！”澈澈认真地说，“我要学会照顾自己，以后还要照顾爸爸，照顾阮姐姐！”

  “澈澈不用着急。”她柔声说，“慢慢学，阮姐姐会一直教你的。”

  下午四点多，陆临渊发来消息，说今天会准时下班回家。

  澈澈知道后，就一直坐在客厅的窗边，时不时往外看：“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阮念晴陪他一起等，“澈澈想爸爸了？”

  “嗯！”澈澈点头，然后又补充，“我也想爸爸快点回来，告诉他阮姐姐不走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五点半，陆临渊的车准时驶入院子。

  澈澈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玄关。门开了，陆临渊走了进来。

  “爸爸！”澈澈扑上去。

  陆临渊弯腰抱起儿子，目光却越过澈澈的头顶，看向站在客厅里的阮念晴。

  四目相对，阮念晴对他微微一笑。

  陆临渊的眼神深了深，抱着澈澈走进客厅：“今天怎么样？”

  “特别好！”澈澈抢着回答，“阮姐姐教我叠衣服了！我还画了一幅画送给阮姐姐！爸爸，阮姐姐说她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陆临渊的脚步顿了顿。他看向阮念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嗯。”

  晚餐时，周伯果然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其中好几道都是阮念晴爱吃的。

  席间，澈澈不停地说话，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件讲给爸爸听。陆临渊虽然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给澈澈夹菜，也会很自然地给阮念晴盛一碗汤。

  饭后，阮念晴带澈澈去洗澡。等她哄睡澈澈，从儿童房出来时，发现陆临渊正站在走廊里，似乎是在等她。

  “陆先生？”阮念晴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