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劫狱

  28.

  一连几日，裴仰羡要么在府衙，要么在刺史府。

  地牢里哀嚎不止，裴仰羡带着他的酷刑将刺客们轮番拷打，最终得到的幕后主使毫无悬念——瑾王。

  “瑾王殿下远在盛京，为何会派人刺杀殿下与身边人？”

  裴仰羡有些无语地看了温寒光一眼，“温大人你怕是忘了，本王此次来凉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他的王妃下手。”

  这更是温寒光不解之处。

  “瑾王早年已经与王妃和离，新王妃的孩子都已立为世子。若对乔氏如此挂念，为何不将她接回京中？”

  裴仰羡对他们的私事不感兴趣，“萧凛在乔氏身上定留了后手，否则以他的性格，若此人无用，不会留她的命至今。”

  温寒光点点头，看着将他碟子中青提吃了个干净的裴仰羡。

  “既然已经查出是瑾王的人动的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些刺客？”

  裴仰羡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拿火烧人的那个交给我，其余人你按律处置便是。”

  温寒光点点头，将人恭送离开。

  ...

  云荔这几天一直很沉默，往常还会和流风说说话，自集市回来后，连流风的话也不接了。

  每日坐在窗边，安静地凝着外面的树，看叶子是怎么从枝头上掉下来，枯叶又是如何被人一脚踩碎。

  她觉得，自己和那些叶子没有分别。

  高悬树上，是因为还没到落的时候。

  可总有枯萎的一天，也总有被人踩碎的一天。

  这段时间跟在裴仰羡身边建立起的一点点幻想，似乎在某个瞬间破灭。

  他亲口说的，不是谁都有例外。

  云荔怎么可能会有。

  房门被轻轻叩响，流风提了一个食盒进来。

  打开盒子，里面放的全都是集市那日她买了却没来得及吃的。

  裴仰羡差人去勤国一趟，将那些东西原封不动都买了回来。

  云荔看了眼，胃中翻滚，觉得毫无食欲。

  甚至，有点想吐。

  她捂着喉咙作呕，流风吓了一跳，赶紧叫来大夫。

  裴仰羡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郎中步履匆匆往寝房走，眉宇微敛，快步跟上。

  经过的侍女，有的大胆多看了眼。

  她们大概是想听到她肚子里有孩子的消息。

  不过很可惜，不可能会有。

  大夫严肃的面色，也在手指搭上脉络片刻后缓和。

  “王妃这是肝气郁结导致的肝胃不和，食少纳呆，情志抑郁，草民这就为她开方子，只是——”

  裴仰羡从后面进来：“只是什么？”

  大夫吓了一跳，缓了缓神，说：“只是，还需解开心结方可痊愈。”

  裴仰羡顺势看向云荔。

  她面上没有表情，也没有抬头看他。

  只是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云荔这个状态已经维持了很多天，流风束手无策，轻云更不用提，压根没看出来云荔情绪变化。

  裴仰羡让所有人下去，在云荔对面坐下。

  面色平静地将食盒里的食物拿出来摆在桌上，今天甚至亲自夹了一块她往日爱吃的烤肉到她盘中。

  云荔看了眼，手轻轻推开，“我不饿。”

  “听流风说，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裴仰羡给她夹菜的动作不停。

  她盯着眼前的盘子，表情为难：“殿下，妾身实在身体不适，吃不下东西。”

  自从来了凉州，云荔基本没再自称过妾身。

  再听到这个称谓，裴仰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让厨房给你备粥。”

  云荔其实连粥都不想喝，可是抬头看见他微冷的目光，不敢再拒绝。

  想等他离开后偷偷倒掉，没想到裴仰羡直接让轻云在房中汇报公务。

  就这样盯着她，必须让她把粥喝完。

  云荔难受死了，胃中如同翻江倒海，每咽下去一口，都感觉喉中要涌上来一下。

  吃饭吃得脸色苍白，轻云在旁边时不时瞥两眼，都觉得她怪可怜的。

  直到，嗒一声。

  桌面深了一小圈。

  一滴眼泪砸下来，滚烫的温度让周围蒙了层水雾。

  逐渐消散时，第二滴眼泪又砸下来。

  裴仰羡的脸色终于沉下来，让流风和轻云出去。

  把云荔手里的粥收走，“为什么哭？”

  “本王怕你身子吃不消，让你吃东西也不对么？”

  云荔还没来得及开口，先扭头，就近在食盒中狂吐不止。

  刚才吃的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全部吐了出来。

  侍女匆匆进来将狼藉收拾干净，在桌上放了杯热茶后离开。

  云荔漱口过后，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三分。

  “殿下没有错，殿下是在关心妾身。只是妾身也说了，真的难受得吃不下，便是一点也吃不下。”

  “就因为本王罚了流风，你别扭到现在。”他是聪明人，一直都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原以为云荔过几日自己会想通，没想到递回来的是她忧郁成疾的消息。

  裴仰羡因此在府衙发了好大一通火。

  “云荔，你不能理解一下我吗？”他语气中带着无奈，却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云荔抿唇，直接说：“妾身惊吓过度，还请殿下为妾身换一个近侍。”

  裴仰羡眉间敛起一道。

  到晚上，过来伺候她沐浴的已经换人了。

  云荔没有问她的名字，也不和她说话。

  做完事就让她走，裴仰羡还在书房中与凉州卫的几位将军商讨军务，她便已经早早躺床上入睡。

  今夜，她没有用花瓣沐浴。

  裴仰羡也连着好几天没有碰她。

  云荔猜测，他只是需要自己身上的香味。

  夜里，廊上脚步匆匆。

  轻云叩响房门，裴仰羡闻声睁眼。

  起身时，回头看云荔还没醒。

  穿着一身单薄的衣物走到门前，推开门，轻云一脸焦急。

  “殿下，出事了！瑾王妃被人救走了！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各处城门，只是凉州地势险峻，有许多山道没有办法防住——”

  裴仰羡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语气从容，“让她走。”

  “算着时候，他也该来了。”

  轻云：“殿下，凉州不安全了？”

  他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