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求你
作者:栩然蝶
27.
云荔被裴仰羡抱回府邸。
回去时,温寒光带着凉州府衙的人马将刺客全部押回地牢,择日问审。
云荔嗅着裴仰羡身上好闻的味道,心里暗自在想:他今天不是一直在凉州卫考察么?怎么已经沐浴了,身上花香这么好闻。
回到府上,轻云和流风已经请来郎中。
不看不知道,她的侧脸和脖子上原来被烫伤了。
有的地方已经有小水泡形成。
云荔看了眼铜镜,随后瞥了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裴仰羡。
流风之前说过,殿下不喜有瑕之物。
她现在这样,算有瑕吗?
裴仰羡微偏头:“看本王做什么?”
云荔收回视线,胡说:“看错了。”
“?”
郎中在处理她的伤口,脸上的还可以涂抹,只是身上的,他放下药便出去了,留下一张口服的药方。
轻云拿着药方找人抓药,流风则小心地将云荔的衣服和皮肉分离。
撕开的时候,她还是疼得皱了皱眉。
流风满脸心疼,将伤口暴露后,见殿下过来,自己默默退下。
房中只剩他们两个人,裴仰羡先用干净的布条将她伤处盖上,随后对她说:“先沐浴,自己能脱衣服吗?”
云荔微愣片刻,点点头。
凉州天气寒冷,她穿的不少。
不过,今日多亏了这几层厚厚的衣服。
不然被那个刺客燎的那几下,她估计已经烧伤了。
云荔脱得有点慢,裴仰羡在旁边只护着,不让她摔倒。走进浴桶后,他今日亲自把花洒进水里。
“殿下。”云荔慢慢说,“这些让侍女做就好了。”
裴仰羡腹中窝着一团火,却不能对她发泄。
甚至看到她微微皱着眉的可怜模样,他发觉自己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看她冷得一直想往水里缩,裴仰羡拿起木瓢,往她没有伤口的皮肤上一点点浇热水。
“今日我若是晚来一步,你就会被烧死。”裴仰羡告诉她,“记得那日跟你说的,通体焦黑的罪犯吗?那群刺客是他们的人。”
云荔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凝着他,“那我之后不出门了。”
“我不是此意。”裴仰羡眉眼微冷,总觉得拿她没有办法。
为何总是这样。
云荔伸手轻轻勾住他悬滞在半空的手,晃了晃。
“那我出门时,殿下同我一起可好?”
裴仰羡看着她,不回握她,也不推开她。
“有人早上还忿忿不平,打太极宫那两棵金叶子树的主意,说要把我私库掏空。一听我不能去集市,高兴得跳起来。怎么,这么快就转变态度了?”
云荔:?
每天到底有多少人在盯着她!
怎么连她高兴得跳起来这种小小小细节都要跟他汇报得这么清楚。
她就是稍微蹦了一下而已......
见她心虚不说话,裴仰羡微抬了抬下颌,伸手捏起她下巴。
“今日的事,流风一定会受罚。”裴仰羡大概料到云荔会为她求情,刚才人还被捆在椅子上时,就急着说不是流风的错。
可她不知道,枉星阁有自己的规矩。
任务没有完成好,必须要罚。
云荔立刻双手握住他手腕,为自己求情都没有这么殷切过,“她是为了帮我从盗贼手中拿回荷包才——”
裴仰羡接过她的话:“才差点害你丢了性命。”
她知道的。
流风当然知道裴仰羡不会在乎那个小小荷包里的那点钱,可云荔会在乎。
因为云荔在乎,流风才在下意识的瞬间冲出去将丢失的财物追回来。
“殿下,你罚轻一点好不好?”
她声音染上哭腔,裴仰羡才发现她哭了。
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
他伸手接了滚烫的几颗,轻微叹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今日真的落在那伙贼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会被凌迟,会死。”
裴仰羡看她的目光中罕见地带了几分柔和,轻声附和:“是啊,你会死。”
云荔觉得自己根本动摇不了裴仰羡半分。
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让步。
就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又无声地掉了很多眼泪。
就在裴仰羡以为她会就此作罢时,浴桶里的人还是不松开握住他的手,声音委屈得像受罚的是自己。
“罚轻一点吧,求你了。”
他沉默着,将云荔扒在自己身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云荔,万事万物自有规则,不是谁都有例外。”
她吸了吸鼻子,独自一个人在水里待了很久。
出浴时,过来撤走水桶的是两个侍女,已经没了流风的身影。
她木木地穿上墨色的寝衣,又将领口松了些,对着镜子自己上药。
全程,裴仰羡和她离着一段距离,静默地注视。
涂完身上的伤口,她又给脸上的伤口重新抹了一遍。
确保每一个受伤的地方都被照顾到,才走到床边,一点点往床里侧挪。
身上其实还有很多擦伤,只是比起烧伤,那些地方都无关紧要。
她不知道裴仰羡什么时候上床的。
只知道睡梦中,身上时不时就会有处皮肤凉凉的。
...
次日醒来,裴仰羡已经不在。
唯一的好消息,是看到了流风。
她连梳洗都顾不上,赤脚跳下床,问她:“裴仰羡怎么罚你了?伤得严重吗?”
流风有些诧异,过后轻轻摇头:“回王妃,属下无碍。”
云荔不信,想去检查流风身体。
流风后退两步,撤开距离:“娘娘,流风身属枉星阁,生死皆由殿下说了算。殿下对我罚也是赏,日后,您切勿再因此事触怒殿下了。”
云荔看着流风突然划清界限的样子,心里有了个更可怕的猜测。
会不会裴仰羡不仅没有对流风减刑,反而发了狠地加重了处罚?
就因为她的求情,因为她求裴仰羡为她破例......
云荔忽然脸色泛白,身子一软,瘫坐在窄矮的圆凳上。
流风赶忙过去扶,才没让她摔下去。
“娘娘,属下这就去叫大夫,您去床上躺着歇息——”
“不用了。”
云荔紧抿着唇。
看她这个样子,流风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她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寄托过多感情,只会让她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决策。
流风用比刚才强硬的语气对她说:
“娘娘,请到榻上休息,大夫稍后就到。”
不像请求,像命令。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