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白烬眉头微蹙，看着她近乎虚脱的模样，将一杯温水轻轻递到她手边。

  “先喝点水。”他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

  沈星月的目光缓缓聚焦在那杯水上，又移到白烬脸上。她苍白疲倦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狡黠的恍然。

  对啊。

  她怎么忘了，眼前不就站着一个……纯天然的、高质量的“精神力养料”么？

  他是她的专属哨兵，从他这里“借”一点污染来恢复，似乎也……合情合理？

  总比瘫在这里动弹不得，最后真让他给抱回去强。

  虽然他大概率不会拒绝，甚至可能早就准备好了。

  但她不愿意。

  不是矫情，只是不习惯将疲惫软弱的模样完全交付给一个……尚未真正意义上属于她的哨兵。

  更不习惯失去控制的感觉。

  她有自己的手和脚，就得自己走回去。

  沈星月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白烬身上，带着虚弱：

  “白烬……借我‘靠’一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她椅前蹲下身，单膝点地，降低了自己的高度，让她的视线可以轻易与他平齐。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的安全感。

  沈星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这张俊脸。

  不足一寸的距离，将所有的细节都无限放大。他挺直的鼻梁，粉红的眼眸里映出她此刻怔愣的样子，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

  还有那轮廓优美抿紧的唇……

  呼吸间，温热的气息交融。

  强烈的存在感，带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笼罩下来。

  属于成年男性身躯的侵略性与……吸引力。

  沈星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呆呆地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好吧，她不得不再次在心里承认——这个世界的哨兵，在外貌基因上，点满了天赋。

  鼻梁的高度，眉骨的轮廓，唇线的弧度……无一不是造物主精雕细琢后的结果，偏偏组合在一起，没有脆弱的感觉，反而沉淀出一种英俊。

  太、太浪费了！

  这种级别的视觉享受，应该被分享！她的“精神姐妹们”如果能亲临现场……咳咳。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白烬将她那一瞬间的怔忪和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欣赏尽收眼底。

  他知道。

  她对自己，并非全无感觉。

  他紧抿的唇角，极其克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像素点。

  快得如同错觉。

  但这就足够了。

  对他而言，确认这一点，远胜过千言万语。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这走神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沈星月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回心底。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清明。

  她没有靠上他的肩膀或后背，那太逾矩，也太……暧昧了。

  她将脸轻轻地贴在他额头。

  “别抵抗。”她低声提醒。

  随即，一股异常精纯柔和的精神力，从她的额头探出，接触到他屏障外层，然后，开始进行一种温和的“汲取”。

  她能感觉到他庞大而稳固的精神力海洋，她只取用最平和的那一缕，化作滋润自己干涸精神域。

  白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强迫自己彻底放松下来，敞开那道门扉，任她取用。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精神力，让它们变得更易于被吸收。

  这个过程安静而短暂。

  不过十几秒后，沈星月便收回了手，那股连接也随之断开。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中的疲惫未完全褪去，但那份虚弱感已经消失。

  “好了。”她声音依旧有点轻。

  她扶着椅子扶手，自己站了起来。

  “你有没有事？”

  沈星月站稳后，第一句话却是问他。

  声音里还带着虚弱，却透着关切。

  白烬微微一怔。

  调用这点精神力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连消耗都谈不上。他没想到，她竟还会先注意到他。

  心底那丝涟漪又漾开了一点。

  “没事。”他回答得简洁。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目光落在她已恢复血色的侧脸上，“你自己感觉如何？”

  他将话题轻柔转回了她身上。

  “好多了。”沈星月诚实地点点头，试着走了几步，步履确实轻快了些，

  “至少能自己走回去，不用麻烦你当搬运工。”她开了个小玩笑，让气氛轻松些。

  白烬站直身体，闻言，退开半步，看着她：

  “我愿意。”

  他顿了顿：“当你的搬运工。”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沈星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威慑力，倒更像是一种无奈，

  “路上要是被别的哨兵碰见，那多不好。”

  “走吧。”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率先向门口走去。

  白烬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背脊上，那姿态分明写着独立与自持。

  不好吗？

  他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在他的记忆里，在白塔受训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次类似的情形。精神力耗尽的向导，被他们的哨兵或抱或扶地带离训练场或诊疗室。那几乎是常见的景象，无人觉得异常，甚至被视为搭档间亲密与信任的一种体现。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不好”了？

  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尚未明确到那种程度？

  还是她单纯地，不喜欢这种的方式？

  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将这个疑问，一起收进了心底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