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能吻你吗？”

  “或者他们没有很多钱，也没有车子、房子，住得也不是大别墅。但她们活得很开心，素脸朝天，脸上洋溢的幸福的笑容。”

  那是她前世行旅中的一个片段：偶然路过一户农家。

  他们没有世人所追逐的那些。

  车子、房子、大别墅。

  日子是清简的。

  可院里的母女俩，脸上全无愁苦，只是素面朝天地笑着，那笑容里的幸福如此真挚，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是一种与物质丰饶无关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那一幕，像一颗小小的太阳，骤然照进了她漂泊许久的灵魂，让她怔忡良久。

  那时她就在想，她赚到了这么多钱，真的幸福吗？

  那时的她不知道。

  但此时，她知道她是幸福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在这个夜晚里，像一缕月光溶入他的耳廓。

  那不是告白，却又胜似告白，每个字缓缓流入他的心田。

  零在她身后很轻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背脊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现在呢？”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畔。

  沈星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在昏暗里寻到他的眼睛。

  夜色模糊了界限，却让那双眼里的专注更加清晰。

  “现在，”她抬手，指尖描过他眉骨的轮廓，

  “你是零。我的……零。”

  不是充电桩，不是哨兵，不是任何代号或身份。

  只是她的零。

  若换作别的哨兵被自家向导这样表白，怕是要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零也高兴。

  只是他的高兴不太一样。

  他收拢双臂，将她紧紧、紧紧地圈进怀里。

  力道大得让她一颤，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零，”她轻吸了口气，声音闷在他胸膛，“我快不能呼吸了……”

  他这才恍然惊醒般松了力道，却没完全放开，只是将怀抱稍稍放松，手掌轻轻贴着她的后背。

  “能吻你吗？”零哑声问，气息拂过她唇边。

  沈星月抬起眼，在昏暗中轻轻点头，“以后……这种事不用问。”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零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像是捧住易碎的月光。

  他没有急于深入，含住她的下唇，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微颤的唇瓣。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每一分力道都克制而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退避的执着。

  他抵开她的齿关，探入时带着清冽的气息，像雪后松林里干净的风。

  仿佛要用唇舌丈量她口中每一寸轮廓，每一次辗转都带着确认。他的手掌滑到她颈后，指尖没入发丝，轻轻托着她，让她不自觉地仰起头，更深地迎向他。

  夜色在呼吸间融化。

  她能尝到他呼吸里极淡的薄荷味，清清凉凉，混着他原本温热的气息，竟有种缠绵。他的鼻尖偶尔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绵长得让人失神。

  像在寂静的湖心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无声扩散，直至每一寸感官都被浸透。

  直到两人都气息微乱，他才退开些许，唇却仍留恋地贴着她的唇角，呼吸交织。

  “记住了，”他的声音低哑地擦过她耳畔，“以后……不问了。”

  她被他吻得有些失神，眼底泛着朦胧的水光，唇瓣微微红肿。

  零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动作珍重得像擦拭一件瓷器。

  沈星月靠在他肩头平复呼吸，轻声问：“那……以后也不用问别的了吗？”

  零顿了顿，低头看她：“比如？”

  她抬起眼，目光在昏暗中莹莹流动，像藏着星子。

  “比如……”她声音轻下去，手指轻轻勾了勾他胸前的衣料，

  “比如像这样，靠着你睡。”

  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

  他的吻轻落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

  “永远不用问。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本身。只要你想，随时可以享用。”

  “享用”两个字被他念得很轻，却带着某种纵容。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温热而潮湿。

  零感受到颈侧细微的痒意，还有她收紧攥住他衣角的手指。

  那是一种全然的依赖，比任何语言都直白。

  他低头，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喉结微微滚动。卧室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良久，她忽然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零没听清，微微偏头，“嗯？”

  她抬起头，在昏暗里对上他的眼睛。

  脸颊还有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翻身，双手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同。

  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又有点笨拙的急切。

  零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主导。

  她的手滑到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稳有力。

  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轻咬他的下唇，试探地探入，却在碰到他牙齿时迟疑了一下。

  零很轻地笑了一声，抬手扶住她的后颈，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引导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再次乱掉。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沈星月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原来‘享用’是这种感觉。”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新奇，还有一丝甜。

  零看着她，眼底的光柔软得像化开的蜜。

  他伸手，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这才到哪儿，”他低声说，带着诱哄般的磁性，

  “……以后慢慢教你。”

  他们作为哨兵，天生就懂得如何亲近向导。

  夜还很长。

  窗外渐起了风，拂过塔楼外缘时发出的呜咽。

  但室内只有彼此的体温，和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沈星月终究还是体力不支，闹了一会儿便重新缩回他怀里，眼皮沉沉地合上。

  零的手臂一直环着她，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睡，也像一种陪伴。

  在她意识沉入黑暗前，似乎听见他在耳边很轻地说了一句：

  “睡吧，我的向导。”

  那声音太温柔，以至于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晨光未至，黑塔仍浸在深蓝色的静谧里。

  沈星月是被一阵极轻的震动唤醒的。不是光脑，而是零手腕上的微型战术终端。

  幽蓝的光晕在黑暗中规律闪烁，是哨兵内部通讯的特定频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零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正用另一只手快速操作着悬浮光屏，指尖划过一串她看不懂的编码指令。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立刻关掉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她瞥见最后一条讯息末尾的标识——来自指挥官办公室。

  “吵醒你了？”他低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沈星月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有任务？”

  “临时调度。”零没有多解释，只是将终端彻底熄屏，转而将她搂紧了些，

  “还早，再睡会儿。”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比昨夜快了些，那是哨兵身体对潜在任务的生理性预备。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精神力如涓涓细流渗入，将他那点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抚平。

  零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谢谢。”

  “应该的，”她闭着眼，声音还带着困意，“我的哨兵。”

  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颌抵着她发顶，沉默了几秒。

  “嗯。”他终于松开她，动作利落地起身，

  “白烬上午九点到。如果他让你不舒服……”

  他没说完，只是回过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