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沈星月呼吸微微一滞。

  零看着她吃，自己才开始动筷。

  他的吃相安静而利落，但速度并不慢。两人之间一时只剩下细微的进食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飞行器光影。

  吃到一半，沈星月忽然停下，看着零碗里那片叉烧肉。

  零察觉她的目光，用筷子将那片肉夹起，很自然地放到了她的碟子里。

  “我不用……”她小声说，耳朵有点热。

  “你盯着看。”零陈述事实，又低头吃了一口面。

  沈星月抿嘴笑了，夹起那片肉，小口吃掉。

  肉质酥软，带着淡淡的焦香和甜味。

  “零，”她咽下食物，轻声问，

  “你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吗？我是说，商业街，或者别的星球。”

  零咀嚼的动作略微停顿，然后摇头：

  “不经常。任务需要时会路过，补给，或者收集情报。很少……像这样。”

  “像这样？”

  “闲逛。吃饭。”他抬眼看了看她，“和人一起。”

  沈星月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红油汤，汤面上映出自己带着笑意的倒影。

  “那以后，”她说，

  “我们可以经常来。不一定是这里，可以去别的街道，别的星球……尝不同的东西，看不一样的风景。”

  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拿茶喝了一口。

  “好。”他说，声音平静，却像承诺。

  服务机器人无声滑来，收走空碗。

  零在桌面的感应区完成支付，站起身。

  “走，买衣服去！”沈星月眸光一亮，伸手便拉住了零的手腕，兴冲冲地要往外走。

  他常年不是墨黑的作战服，便是暗沉的休闲装。

  今天，她非要让他焕然一新不可。打定主意要给他从头到脚，好好“买买买”！

  商业街的光流重新包裹他们，这一次，沈星月的目光不再漫无目的地流连，而是看向两侧的男装店铺。

  她很快锁定了一家。

  店面设计极简，巨大的透明橱窗内没有模特，只有几件服饰悬浮在聚焦光束下，缓慢旋转，展示着每一处细节。

  “这家！”她不由分说，拉着零就往里走。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只有几道光线从天花板投下，勾勒出无形的陈列区。

  一个穿着同色系制服的导购仿生人滑近，光学镜片微微闪烁：“欢迎。请告知需求，或允许扫描建立身形档案。”

  沈星月正要开口，零已经向前半步，平静地说：“扫描吧。”

  一道柔和的蓝光从仿生人眼中射出，快速掠过零的身体。

  不到两秒，一面光屏在旁展开，上面是零精确的三维模型，以及详尽的身体数据。

  “档案建立完毕。根据身形气质与数据匹配，推荐以下系列。”仿生人的声音温和，光屏上随之浮现出数套服饰的虚拟影像，风格从冷峻的战术休闲到优雅的都市正装不等。

  沈星月凑近光屏，手指滑动，仔细看着。

  她的目光掠过一套深灰色系、带有隐形功能织料的套装，停在一套烟青色与月白交织的休闲装上。

  上衣是略带光泽的烟青色，剪裁修身，裤子是整体色调清冷。

  “这套，”她指向虚拟影像，转头看零，“试试好不好？”

  零看了一眼，点头：“好。”

  仿生人示意他们走向右侧，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试衣间，同样以浅灰色调为主。那套烟青与月白的衣物已经平整地悬挂在中央的感应架上。

  零拿起衣服，走进内侧的隔间。

  沈星月在外面等着，有些期待地踱了两步。

  试衣间里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片刻，隔间的帘幕被拉开。

  零走了出来。

  沈星月呼吸微微一滞。

  烟青色果然极衬他。

  那种介于灰与蓝之间的色调，将他冷峻的轮廓衬得更加清晰，却又奇异地柔和了那份过于锋利的距离感。月白色的长裤垂感极佳，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他没有完全扣紧上衣，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站在那儿，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只是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在色调与剪裁下，显出一种与往日作战服截然不同的、沉静而矜贵的气质。

  “怎么样？”零抬眼问她，语气平淡。

  沈星月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词。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声音，眼睛亮得惊人：

  “……太好看了。”

  她走上前，围着他转了小半圈，仔细端详。

  然后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其实已经平整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转过去我看看后面。”她轻声说。

  零依言转身。

  背后的剪裁同样服帖，肩胛骨的线条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完美。”沈星月由衷赞叹，又看向仿生人，

  “这套要了。还有……”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屏，兴致勃勃地继续挑选，“那套深海军蓝的，带暗纹的，也拿来试试。对了，还有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

  接下来的时间，试衣间的帘幕开了又关。

  沈星月仿佛解锁了某种隐藏的热情，乐此不疲地为零挑选、搭配，看着他换上不同风格的衣服走出。

  从冷峻的深蓝正装，到慵懒的浅灰针织搭配卡其长裤，甚至还有一套设计感极强的纯白立领套装。

  零居然也一一试了。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换上她选的衣服，然后走出来让她看。

  但沈星月注意到，当他试到那套纯白立领装时，在镜前多停留了两秒。

  而当她因为一套过于花哨的款式而自己先笑场摇头时，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的样子，也让她的笑意更深。

  最终的战利品相当可观：包括最初那套烟青月白在内的三套完整服装，两件不同厚度的针织衫，几条质感各异的裤子，甚至还有几件沈星月坚持要买的、颜色各异的简约内搭。

  “够了。”在沈星月手指又滑向一排领带时，零终于握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无奈，

  “真的够了。”

  沈星月意犹未尽，但还是停了下来，看了看旁边仿生人列出的长长清单，总算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这些。”

  支付的过程很快。

  零只是将个人终端在感应区扫过，数额惊人的账单结清。

  所有衣物被压缩收纳进几个轻薄的手提感应箱。

  提着感应箱走出“形廓”时，商业街的天幕已模拟出傍晚的霞光。

  她也为自己挑选起来——家居的、休闲的、商务的、正装的，甚至一件偶尔可能需要用到的简约礼服。她下手快而准，几乎不需要犹豫，手指点过光屏，目光扫过衣架，很快便选定了好几套风格各异的衣物。

  为自己添置时，她动作很快。

  沈星月心满意足地走在零身边，时不时侧头看他。

  他已经换回了原来的深色衣服，新买的衣物都收在箱子里，但沈星月总觉得，他身上似乎还残留着试衣间里那些新衣带来的气息。

  “开心了？”零问，手里轻松地提着那几个箱子。

  “嗯！”沈星月用力点头，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过最开心的是，看到你穿那些新衣服的样子。”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

  “零，你穿那些浅色，真的很好看。”

  零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

  他没有回应她的夸奖，只是将手上的箱子扔到空间钮，双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回家。”他说。

  突然，不远处传来刺耳的尖叫：“快跑——有人精神暴动了！”

  街道瞬间陷入混乱。

  零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将沈星月揽入怀中，带着她向反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