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精神暴动

  就在他们冲入一条小巷的瞬间，身后传来建筑崩裂的巨响和更凄厉的哀嚎。

  精神暴动者的力量正在失控地席卷街区。

  零将沈星月护在墙角，用自己的脊背抵御着可能飞溅而来的碎石与精神冲击的余波。他能感到怀中人的紧绷，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正在急速膨胀。

  “别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紧贴着她的耳畔，“跟我来，我知道路。”

  “这边。”

  零低声道，手臂稳稳环住沈星月的肩膀，带着她闪身没入更狭窄的巷道阴影里。远处传来的崩坏声与警报尖锐地交织。

  沈星月被零带着疾走，却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街角中心，一只形似恶龙的怪物正在疯狂肆虐。

  它周身翻涌着不稳定的暗红能量，利爪一挥，混凝土地面便如豆腐般碎裂飞溅。行人惊恐万状，尖叫着四散奔逃，原本有序的街道已沦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那怪物昂起头颅，发出一阵无声却直刺脑髓的尖啸，空气中泛起可见的扭曲波纹。

  她倒吸一口冷气。

  他步伐迅捷无声，每一个转弯都毫无犹豫。

  沈星月能感觉到他胸膛沉稳的心跳，以及隔着衣料传来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就在他们穿过一道半塌的围墙缺口时，零的脚步陡然顿住。

  前方巷口，光与尘的碎屑中，一个身影背光而立。

  那不自然的静立姿态，以及空气中骤然加重的精神压力，让零瞬间将沈星月往身后护得更紧。

  那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那身影的面容隐在逆光里，只有一双眼睛异常清明，甚至带着冰冷的审视，与周遭的狂乱格格不入。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靠近，只是目光掠过零紧绷的肩背，落在了被他严密护住的沈星月身上。

  “……向导？”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在精神力的震荡下传入两人耳中。

  零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这并非一个逃亡中路人该有的提问，更不是一个普通暴动区域会出现的人物。

  “与你无关。”零的声音压得很低，身体微微侧转，将沈星月完全挡在死角，

  “让开。”

  那人却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有极淡的微光流转，与外界暴虐的精神力截然不同。

  “暴动源头在东侧三百米，正在扩散。”他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天气，

  “你们的方向，选错了。”

  零的眼神锐利如刀，快速扫过对方指尖的精神力。

  那不是失控，而是高度掌控的标志。

  一个能在精神暴动中心保持如此绝对冷静的人，绝不简单。

  零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脚下却微不可察地调整了重心，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你的目的？”

  那人似乎低低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轻笑还是别的什么。

  “目的？”他的目光再次越过零，更深地看了沈星月一眼，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仿佛在确认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只是不想让一个能稳定精神力的向导，被卷进崩塌的核心区而已。”

  他顿了顿，指尖的精神力微微晃动。

  他侧身让开了巷口狭窄的通路，动作随意，却恰好封住了最便于突进的角度。

  场面僵住了。

  那双充满暴戾精神力的“眼睛”，在这一刻，精准地“看”向了回头的沈星月。

  “吼——！！！”

  更可怕的精神尖啸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撞向两人的意识防线。

  零闷哼一声，护着沈星月的手臂猛地收紧，脚下更快了几分。

  那条龙甩开一辆被掀翻的悬浮车，竟开始笨拙而迅猛地调转方向，暗红的能量在它身后拖出彗尾般的残影。

  KAO，这么多人不追，怎么偏偏追她呢？

  “别看！”零低喝，带着沈星月拐入另一条岔道，隔绝那道可怕的视线。

  “它在锁定你！”

  而方才巷口那个神秘人，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

  当“龙”的精神力场如潮水般漫过掠过他时，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周身那层稳定的微光泛起涟漪，将狂暴的冲击消解。

  他的目光追随着零和沈星月消失的巷口，又瞥向那只开始躁动转向的怪物，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果然……吸引得这么精准。这下，更有意思了。”

  身后怪物的嘶吼与建筑物的崩塌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零的步伐更快，半抱着沈星月在巷道中穿行。

  “零，那只怪物……它好像只盯着我。”沈星月的声音闷在他胸前，“为什么？”

  零的视线扫过前方错综复杂的岔路：

  “你的精神力场很特别，天然具有稳定和疏导的作用。我之前说过，呆在你身边会感到平静。这种‘舒适感’对那只完全被狂暴精神力吞噬的怪物而言，就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或者饥渴本能中感知到的清泉。”

  他带着她险险避开头顶崩落的碎石，语速平稳：

  “它并非有意识地在追你，而是被它混乱‘求生’本能驱使着，想要靠近你这唯一能缓解它痛苦的存在。所以，它才会死死锁定你。”

  “这么说，我倒成了它的‘十全大补药’了？”沈星月低语道，语气透出一股冷静。

  在她精神图景深处，一直安静的小凤凰忽然抬起头，金红的眼眸里闪过锐利的光，尾羽无风自扬。

  旁边小树苗，枝叶也轻轻摇曳，某种……跃跃欲试的渴望。

  零立刻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微妙变化。

  他垂眸看她，只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决断。

  “零，”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他，“既然它穷追不舍……那就引它去没人的地方。”

  她的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避无可避。

  那不如反过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零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西北方向，旧港区，废弃净化厂。”他迅速报出一个地点，同时手腕一翻，一枚深色装置滑入掌心，被他拇指按亮，

  “三公里外，地下结构复杂，有残余屏蔽场。够安静。”

  他语速极快，边跑边将一个小型定位器塞进沈星月手心。

  “跟紧我，路线会变。”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她猛然折向一条满是锈蚀管道的窄路，同时将手中那个深色装置向后掷出。

  装置黏附在巷壁，瞬间展开一层干扰屏障，将沈星月的气息，散发出去。

  身后远处，立刻传来那只怪物愈发狂躁兴奋的嘶吼，以及建筑物被更猛烈冲撞的声音。

  零的速度再次提升，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留下近乎幻影的轨迹。

  沈星月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那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与配合。

  他相信她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