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沈星月，我可以帮你换衣服吗’

  烬的指节在酒杯上收紧，骨节泛白。

  他太了解哨兵的世界。

  那是一个以力量为尊、争夺与占有的惯有的事。

  如果沈星月的能力真的如白烬所言，那么她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向导，而会成为所有哨兵眼中最珍贵的“资源”，甚至……武器。

  “那棵‘树苗’，还在生长吗？”烬的声音很低。

  “每时每刻。”白烬回答，

  “它在吸收，速度不是很快。但我能感觉到……如果它继续长大，吸收污染的速度会呈指数增长。”

  烬没出声，他在思考。

  “指数增长……”他终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透出一种平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白烬？”

  白烬抬起眼，等待下文。

  “这意味着，它可能不是一个被动的净化装置。”烬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它更像是一个……正在被喂养的入口。”

  他转过身，阴影落在他的侧脸上：“污染被它吸收，然后呢？去了哪里？转化成了什么？是消散了，还是……”

  还是成为了某种滋养。

  以及树背后的沈星月。

  ——变得更加强大，或者更加危险？

  白烬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愈发苍白。

  显然，他也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始终不愿，或不敢深入。

  “我需要见到她。”白烬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坚定，

  “我必须弄清楚这棵树苗究竟是什么，它和沈星月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联结。”

  烬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瓶酒，却并没有倒出。

  “我会帮你制造一个合理的接触机会。”他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白烬看着他。

  “第一，绝不能强迫或伤害她。任何形式都不行。”烬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第二，无论你发现什么，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的潜在影响……可能远超你我想象。”

  白烬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

  “我答应。”

  “你记住，”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不只可能是你的向导，也同样是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伤害她——任何形式都不行。”

  “别忘了，她还救过你。如果是别的向导，管你死活。”

  白烬抬起头望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只见烬脸上轻佻的神情不见了，眼神里只剩下坚定。

  “我不会伤害她。”白烬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永远不会。”

  说完，他推门走入夜色，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沈星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回到了房间。

  掀开被子，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竟被人换过了。

  她以为自己还没清醒，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不是错觉，也不是昨天那套。

  沈星月猛然瞪大眼睛——难道真是零帮自己换的？

  衣服被换过，那岂不是……全被看光了？

  “亏大了！我连零的身体都没见过，倒先让他看光了。”她心底忍不住幽怨起来。

  但这情绪只停留了一瞬，她便让自己静了下来。

  对于已经发生了的事，不必太于过纠结，只会苦了自己。

  既然改变不了，不如坦然接受。

  人嘛，总要向前看。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自己，一下楼就看到零，他像个安静的管家，骑士，默默的守护着她的一切。

  “零，早上好。”沈星月轻快地朝他打招呼。

  “嗯，早上好。”零的回答依旧简洁。

  她走到零的身旁，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她不敢吻他的唇，怕这簇火苗一旦点燃就再也控制不住。毕竟，她还没吃早餐呢。

  “这是早安吻。”她松开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零低头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心情也不自觉地跟着明亮起来。

  她松开环在他颈间的手，仰着脸看他，目光里漾着细碎的明亮。

  零的视线从她弯起的眼角移到微微泛红的唇畔，那里还留着一点属于他的温度。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比往常软了半分。

  沈星月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却还轻轻勾着他外套的袖口：

  “先填饱肚子——你陪我吃早餐好不好？”

  零的目光在她勾着袖口的指尖停留了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厨房里很快飘出简淡的香气。

  沈星月将煎蛋盛进盘子时，零已经将温好的牛奶放在了桌上。

  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铺在桌布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昨天的事……”沈星月切着煎蛋，忽然抬头。

  “衣服是闭着眼睛换的。”零平静地喝了一口牛奶，“用被子裹着你完成的。”

  沈星月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笑出声来：“那我不是白纠结了？”

  “嗯。”零的嘴角微抬，

  “当你说‘亏大了’的时候，我确实听见了。”

  沈星月的脸瞬间染上红晕，手里的叉子“叮”一声轻敲在盘沿上。

  “……你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她嗔怪地瞪过去，耳尖却更红了些。

  零放下牛奶杯，玻璃与木桌相触发出沉稳的声响。

  “不是偷听，”他看向她，目光平静里带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是你当时……说话太大声了，你知道的，哨兵的五官一向敏锐。”

  晨光恰好移到他眼睫上，在那片轮廓上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沈星月望着他，觉得这顿早餐，比想象中还要暖。

  “那、那不算数！”她慌忙低下头，胡乱切着盘里已经凉了些的煎蛋，

  零没有接话，只是将自己盘里完好的煎蛋推到她面前。

  这个的动作让沈星月心头一软，偷偷抬眼看他。他正望向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安静而专注。

  “零，”她忽然轻声问，

  “如果……如果我当时真的醒着，你会怎么办？”

  他转回视线，眸光落在她微微紧张的脸上。

  “会问你。”他的回答简洁，却像落在玻璃上的晨露，

  “‘沈星月，我可以帮你换衣服吗’”

  沈星月怔住了，叉子上的煎蛋停在唇边。

  她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认真、直接，却比任何暧昧的回应都更让她心跳加速。

  “……那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流淌的阳光。

  零静静看了她几秒，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希望你回答‘好’。”

  他的指尖温热，擦过耳廓时留下微痒的触感。

  沈星月感到自己的呼吸一滞。

  “不过，”零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比起这个——你盘里的煎蛋要彻底凉了。”

  沈星月低头，看着那颗被自己冷落许久的煎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整个早晨的光都揉进了眼底。

  “那……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事，”她小声说，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可以直接问我。”

  零端起牛奶杯，在杯沿后轻轻应了一声：

  “嗯。”

  早餐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吃完。

  沈星月收拾盘子时，零已经起身，走到窗边望了望天色。

  “今天天气很好。”他说。

  沈星月擦着手走过来，与他并肩站着。

  窗外，阳光细碎地洒了一地。

  “想出去走走吗？”她侧头问他。

  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仍带着笑意的脸上。“去哪？”

  “就随便走走。”沈星月将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走到哪里算哪里——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

  “情侣”两个字被她说得自然而然，零的眼神却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那走吧，”他说，“趁早晨还凉快。”

  她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眼睛一亮：“对了——不如我们去逛街吧？”

  她转过头看向零，眼里藏着雀跃与试探：“我能出黑塔了——我还一次都没出去过呢。”

  零转过身，看着她眼中跳跃的期待：“想买什么？”

  “不一定非要买呀，”沈星月凑近两步，手指卷着衣角，

  “就是想和你一起……像普通人那样走走看看。”

  她补充道：“而且，你不是总穿这几件衣服吗？也该添置些新的了。”

  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洁的深色外套，又抬眼看向她：“你帮我选？”

  “当然！”沈星月用力点头，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

  “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打扮得……”

  她故意顿了顿，才轻声说：“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