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空气中响起仪器运作时嗡鸣。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荧光在众人脸上投下影子。

  沈星月能感觉到零后背绷紧的线条，以及那道重新落回她身上的目光.

  这一次，更沉，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一名哨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林督察，报告出来了。污染值比正常标准……下降了50%。”

  话音落下，整个检测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林曼下意识地看向屏幕，又猛地转向沈星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而那个男人，他的目光终于不再是审视，而是凝起了专注。

  他缓缓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专注的目光如有实质，让空气都显得粘稠了几分。

  “50%？”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

  沈星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萧凛眼眸微眯，目光落在林曼与数据屏之间，语调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数值降低……有什么问题吗？”

  林曼喉头动了动，握紧了手中的数据板。

  “报告长官，下降幅度超出理论阈值太多。”她的声音里压着一丝紧绷，

  “按照现有模型，这种程度的污染物，即使由S级向导进行深度净化，理论最佳值也只是下降30%左右。”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沈星月。

  “50%……这数据，目前没有先例。”

  沈星月面色平静，目光清澈，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心底炸开：“……我艹。早知道就不让小树苗吸那么狠了。”

  那个男人的视线没有从沈星月脸上移开。

  他朝前走了两步，靴底叩在地面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空间的气压都跟着一沉。

  零横在沈星月与他之间，他的目光从未停留在零身上。

  “没有先例？”他重复着林曼的话，目光却像在沈星月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就意味着，要么是仪器误差，要么……”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探究还是别的什么，

  “或者，”他语气微转，目光沉静地掠过沈星月垂在身侧的手，

  “她接触过……我们尚不了解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零的脊背绷得更直了。

  沈星月却依然保持着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萧凛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沈星月沉静的脸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好了。既然沈向导的测试结果合格，你们可以离开了。”

  林曼闻言，立刻侧身示意：“请这边走。”

  沈星月垂下眼，顺从地跟上她的脚步。

  零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身影如一道屏障。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检测室时，男人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晰而平缓：

  “期待下次见面，沈向导。”

  沈星月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却没有回头。

  零的步伐也随之凝滞了一瞬，他微微侧首，余光掠过身后那道静立的身影，随即护着沈星月，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检测室内，只剩下仪器幽微的荧光，映照着男人若有所思的面容。

  他指尖在数据屏上那异常的“50%”处轻轻一点，眸光深敛。

  “有意思。”

  萧凛转过身，目光落向身后那位足以让帝都风云搅动的人物，语气平淡而直接：

  “现在没有旁人了。说吧，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那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容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走向那闪烁着“50%”的数据屏，伸手轻点了一下。

  “她是个变数。”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萧凛，你应该清楚，任何超出掌控的异常，都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

  他侧过头，眼神锐利：“而我不喜欢平衡被打破。”

  萧凛没有回应。

  那男人也不再言语。

  沉默在空气中延展，凝滞，带着无形的重量。

  良久，萧凛才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落下：

  “她，你不能动。”

  男人眉峰微挑，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玩味的审视。

  “理由？”

  萧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指尖划过屏幕上那行异常的数据，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显示屏，落在更远的地方。

  “理由就是，”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或许不是你需要警惕的异常，而是我们一直在等的……那把钥匙。”

  男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玩味的神情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他缓缓走近，直到与萧凛仅一步之遥。

  “钥匙？”他低声重复，嗓音里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萧凛，你很清楚，用错钥匙，打开的未必是门。”

  萧凛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未变：

  “或许。但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门后的东西，就永远只能是传说。”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这一次，连空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仪器的微光在两人眼中交错闪烁，无声对峙。

  良久，那男人才向后退开半步，目光却如实质般锁在萧凛脸上，久久审视。

  “她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他沉声问道。

  萧凛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已经恢复状态的检测屏幕。

  “特殊之处？”

  他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对方，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我能说，她能代替白塔呢？”

  那句话落下，室内的温度骤然降冰点。

  男人脸上的审视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

  “代替白塔？”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萧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塔不仅是能量枢纽，更是维系三方平衡的基石。一个来历不明的向导，代替白塔？”

  萧凛没有后退。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冷静。

  “正因为它如此重要，才更不能永远只靠一座塔。”他缓缓道，视线移向门口，

  “如果基石本身已经开始风化，那么寻找新的可能，就不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须。”

  萧凛的目光沉静而冷澈，他迎上对方锐利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黑塔之中，你可曾见过第二个向导？没有。”他稍作停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沉重，

  “作为指挥官，我唯一的期望，便是让我手下的这些‘怪物’能够活下去，而不再是被白塔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萧凛不再言语，只是转身走到墙边的金属立柜前。

  他伸出手，在身份识别处停顿片刻，柜门应声滑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数份封存严密的纸质文件，其他的边缘已微微泛黄。

  他抽出最上面那份，转身递了过去。

  “所有的数据推演和可能性报告都在这里。”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看过之后，你会明白。”

  男人接过那份厚重的文件，触手微凉。

  他并未立即翻开，而是抬眸看了萧凛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还是垂下视线，拆开了封口的火漆。

  室内只剩下纸张翻阅的沙沙轻响，以及仪器的低鸣。

  萧凛静立一旁，目光投向窗外。

  他知道，一旦翻开这份报告，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