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不得不感叹一句：“牛逼。”

  与此同时，图景高空之上，一直安静的凤凰也鸣叫一声，意念直接传来：

  “妈妈！这可是大补之物！吃了它，小树苗至少能蹿高一截！”

  小凤凰在意念中激动地鸣叫着，雀跃地盘旋了一圈，带起一片金红色光晕。

  “太好了！这么多天，总算又有‘好吃的’自己送上门了！”

  它的意念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雀跃和一丝……被“馋”了许久的委屈。

  这份纯粹的喜悦，却让沈星月心底泛起一丝歉意。

  是她的错。

  这些天，她一直严格地压抑着小树苗与小凤凰对精神污染的渴求。

  这里是黑塔，不是可以肆意汲取的污染区。

  每一次疏导哨兵，她都必须掌控分寸，稍有逾越，那过于高效和异常的净化过程，就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审查。

  她就像守着一座宝库却必须节衣缩食的人，只能无奈地安抚着体内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好在，萧凛给过她承诺：等白塔的人离开，一切恢复正常。

  而眼前这团送上门来的污染聚合体……就是计划之外的“点心”。

  门在身后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小凤凰的雀跃并未动摇沈星月的判断。

  她凝视着眼前翻涌的黑暗，意识里响起：

  “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吃掉’。要疏导它，让它……不再痛苦。”

  这不是可吞噬的养料。

  她能力的目的，从不是掠夺，而是净化与安宁。

  而是闭上眼睛，缓缓释放出自己的精神触梢。

  她的触梢如同最细密的根须，带着蕴含生机的柔和光芒，探入那团狂暴黑暗的边缘。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等于主动向污染敞开自己心智的缝隙。

  观察窗外，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前倾。

  林曼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萧凛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心，沈星月“听”到了。

  无数碎裂意识片段的哀鸣，来自不同哨兵崩溃时被剥离、污染、继而聚合在一起的绝望。

  （好痛…）

  （杀了我…）

  （为什么是我…）

  （全都毁了…）

  沈星月没有退缩，也没有试图去安抚这些碎片。

  她所做的，将精神图景中那一片由小树苗的绿洲意象，如同一个温暖的锚点，缓缓地“广播”出去。

  她不承诺救赎，不试图驱散。

  她只是存在在那里。

  稳定，清晰，且不可侵蚀。

  奇迹般的，不断攻击她精神触梢的黑暗，其翻涌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瞬。

  就像狂暴的海洋中，忽然出现了一片静止水域。

  这一瞬的停滞，被沈星月捕捉。

  她精神图景深处，早已按捺不住的小树苗，骤然发动！

  无数比发丝更细的翠绿光丝，从她原本用于“锚定”的光芒中分离出来，迅疾如电，精准地刺入那团黑暗。

  这些光丝没有吞噬。

  它们如同最高效的转化根系，一接触到那些狂暴、痛苦的污染能量，便开始将其“分解”。

  而那些属于哨兵们原本精神核心的精神碎片，以及他们在极端痛苦中爆发出的生命印记，则被光丝温柔地萃取、吸收，沿着脉络，源源不断地输送回给小树苗。

  小树苗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翠、凝实，甚至拔高了一线。

  一种饱足而愉悦的颤栗，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沈星月。

  与此同时，那团黑暗聚合体，如同被抽掉了部分基石，整体剧烈地收缩起来，规模明显缩小了一圈！

  虽然仍是充满恶意的黑暗，但其本体小了很多。

  观察窗外，一直平静无波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上的仪器上，代表污染聚合体能量强度的曲线，正断崖式的下跌。

  而代表沈星月精神状态的曲线，却异常平稳，甚至……在稳步攀升。

  林曼的眉头紧皱，手按在了记录仪上，指节微发白。

  这速度，这效果，完全超出了评估预案的设定。

  萧凛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她展现得越不凡，引发的关注就将越强烈。

  隔离室内，沈星月对这一切了然于心。

  她知道外面的人看到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这依然是在疏导，只是方式远超他们的理解。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光清亮，锁定那团缩小却而更加躁动的黑暗核心。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净化。

  这场考核，只是测度疏导，没说要净化。

  “该结束了。”她轻声自语，抬起了双手。

  沈星月抬眸，目光穿透隔离室的透明墙壁，精准地锁定了萧凛。

  萧凛眼神沉静，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他抬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权限指令，沉声道：“开门。”

  气密门锁解除的轻响传来，隔离室的门，缓缓滑开。

  沈星月从里面走出来，她能感觉到气氛截然不同了。

  “林督察，请问我过关了吗？”

  林曼的目光在沈星月脸上停了片刻，没有回应。

  一旁神秘男人打破了沉默：“去测一下污染物的数据。”

  “是！”旁边几名哨兵应声而动，利落地开始布置检测仪器。

  那些仪器精致，一看就是高端货。

  可惜了，黑塔没有。

  她想到这里，便将目光转向萧凛。

  只见萧凛眼神平静无波，但是她能感到，他精神图景有一瞬间暴起，又回归平静。

  她目光移开。

  她就说嘛，不是谁都有能力做指挥官的，单看这滴水不漏的处事手腕，明明恨不得弄死对方，面上却能笑意相迎。

  她不得不感叹一句：

  “牛逼。”

  沈星月无意间抬起眼，正撞上那男人的视线。

  ——他竟一直在看她。

  而她，竟丝毫未曾察觉。

  沈星月心头一紧。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看了多久？

  那目光平静却幽深，像在审视什么商品，让她没来由地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压抑着想要使用异能的想法，指尖却白了白。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

  一直在后面，如同一个影子的零，觉察到了她的不自在。

  他一个箭头上前，为她挡住了那道目光。

  男人的视线终于转向零。

  除了实力尚可，其余各处在他眼中皆显平平。

  他眉头微蹙，她挑选哨兵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零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

  男人目光如深潭，气息收敛得几乎不存在。

  他就那样坐着，却像一道探不到底的深渊。

  零的心微微一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男人对沈星月抱有审视般的好奇。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曼敏锐地察觉到零与那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她心中微动。

  没想到，连这位大人物都对她生出了兴趣。

  要知道，以他的身份与眼界，寻常人与事，早已难入他眼中。

  林曼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恰到介入两人之间的气场。

  “长官，初步检测已准备就绪。”

  她的声音平稳，目光却谨慎地扫过男人的侧脸，试图从那双眸子里读出一丝情绪。

  长官？

  沈星月心中一动，忍不住从零身后探身望去，却只对上沉静幽深的视线，仿佛撞进了一片幽暗里。

  零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向后侧了侧，更彻底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片幽暗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一掠而过，随即平淡地移开，转向了正在运行的检测仪器。

  “开始吧。”男人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