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棵青菜5万块？？？

  行李很简单，全部家当，不过几身衣服。

  他把她的光脑也一并带了回来。

  沈星月眼睛一亮。

  有了光脑，是不是就能下单买食材了？

  她可是很馋前世那些味道的菜了。

  沈星月赶忙让零教她怎么用。

  看着她因兴奋而微微发亮的脸颊，零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弯。

  在他的指点下，她很快掌握了操作，立刻埋头在光屏上挑选起食材来。

  她盯着那株青菜的价格，愣了足足三秒。

  ——肯定是眼花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凑近光屏，从个位开始，一个一个数过去：个、十、百、千……

  ……万？！

  要命！

  一棵青菜5万块？？？

  我的发！！！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正好迎上零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这个青菜的价格……是不是标错了？”她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没有。”零的声音确定。

  接着，零在光屏上轻点了几下，调出一幅全息生态图。

  那是一片银灰色的封闭穹顶下，人造日光精确地洒在排列整齐的水培架上，每一株作物都纤尘不染，叶片上闪烁着营养液的反光。

  “这里绝大部分的土地已不适宜耕种，”

  零解释道，“绝大部分食物都产自这样的‘生态农扬’，严格调控光照、水分和营养。能量消耗极大，产量却极其有限。”

  他的手指划过图表，几行跳动的数据随之浮现。

  “特别是绿叶蔬菜，生长周期长，对洁净度的要求近乎苛刻，因此成本最为高昂。”

  沈星月看着那令人窒息的价格，又看了看眼前这株在影像中完美得不真实的青菜，终于彻底明白了“天价”二字的含义。

  她沉默良久，才喃喃道：“所以，这根本不是标错价……”

  “是生存的成本。”零平静地为她补完了下半句。

  沈星月陷入了沉默，但目光却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她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语调都轻快了起来，“我们可以自己种！”

  她转过头，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望向零：“我们自己种，行吗？”

  零摇了摇头，目光静静地看着她：“这里的土地和水，种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吃了。它们只能长成……仅供观赏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

  零没有等她的追问。

  他的手指再次在光屏上滑动，这次展现出来的，不再是整洁的未来农扬，而是几份标注着复杂化学名称的土壤与水体分析报告。

  图表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峰值曲线，诉说着污染与辐射的漫长历史。

  “你看这里，”零的声音依然没什么波澜，只是陈述着事实，“表层土壤的重金属和持久性有机污染物严重超标。而深层地下水……辐射残留依然存在。

  植物会吸收它们，富集在根茎叶里。那些‘只能看’的植物，是在经过多重净化处理的特殊基质中培育的，耗能极高，且果实或叶片依旧无法通过安全检测。”

  他关掉了光屏，看向沈星月。

  “所以，即便是我们自己种，用最干净的水和最贵的基质，最后长出来的，大概率也是……美丽的毒物。”

  沈星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零沉默了片刻。

  “理论上，建立一套完整的封闭式循环净化农业系统，从空气、水到生长基完全与外界隔绝，并持续进行生物净化，或许可以产出安全的食物。”

  他顿了顿，

  “但那需要庞大的初始投入、持续的能量供应和极高的技术维护。成本，不会比直接购买这些‘天价’蔬菜低多少。”

  刚刚燃起的火苗，就被水彻底浇灭了。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庭院外那片开阔的空地。

  她推开门，走到那片土壤前。

  风缓缓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土。

  她静立着，如果这里能种下种子，能长出青绿的菜苗，那该多好。

  这儿几乎就是她理想中，那个可以安心耕作、慢慢老去的地方。

  突然，她想到小树苗，既然它能吸引污染物，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可以。

  她意识沉入精神图景，她的凤凰还在沉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像凤凰的羽毛亮了好多。

  好在她有两个精神体。

  沈星月转身来到小树苗跟前，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好好看看它了。

  才发现这小家伙竟悄悄长高了一大截，已有人的膝盖那么高，叶片也新添了好几片，绿莹莹地舒展着，在微光里显得格外精神。

  这小家伙终于恢复了精神——不，甚至比以前更显生机勃勃，恐怕正是因为它吞噬了零精神图景中的污染所致。

  沈星月心中一动，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嫩绿的叶片：

  “小家伙，外面那些……土地和水里的污染物，你也能‘吃’掉吗？”

  小树苗的叶子欢快地抖了抖，一道稚嫩却清晰的心念传递过来：

  “能呀！我可是很有用的哦。只要是有害的污染物，我都可以慢慢‘吃’掉。”

  沈星月怔了怔，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席卷了她的全身。

  “……真的？”

  她声音有些发颤，几乎不敢置信，

  “不只是精神图景里的，现实中的……也可以吗？”

  “是哒～”小树苗的意念轻快又肯定。

  “你真是太棒了！”沈星月一把将它搂进怀里，忍不住在嫩叶上亲了一下。

  叶片立刻害羞地卷了起来，微微颤动着，像是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淡粉色。

  “你也会害羞啊。”她笑道。

  小树苗被她笑得叶子卷得更紧了，像个含羞的小绒球，好一会儿才慢慢舒展开。

  那道稚嫩的意念又轻轻探过来，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骄傲：

  “因为……因为被喜欢，就会开心呀。一开心，能量运转就会变快，颜色……就会有一点点不一样。”

  沈星月的心被这纯粹的反应熨帖得柔软无比。

  她正想再逗逗它，另一道懒洋洋的意念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啧，出息。”

  是那只总是趴在她精神中间睡觉的小凤凰。

  不知什么时候它醒了，正支起一边眼皮，朝这边投来一个“没眼看”的眼神。

  “小凤凰，你醒啦！”她的声音里透出惊喜。

  随着她的呼唤，一道流火般的光影在她身后舒展开来。

  那是一只华美绝伦的凤凰，身形足有三层楼高，每一片翎羽都仿佛由熔金与赤焰编织，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光辉。

  它垂首，巨大的羽翼轻柔收拢，静静注视着她和小树苗。

  不管看多少次，她的凤凰都美得令人窒息。

  “你还好吗？之前一直很担心你。”

  沈星月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凤凰优雅地低下脖颈，温暖的精神波动如涟漪般传来：

  “妈妈，我没事。我算是因祸得福。在对抗与净化那污染的过程中，我的力量得到了淬炼，形态也得以进一步升华。”

  它展开羽翼，蕴含着新生的力量。

  “只是消耗太大，需得静养一段时日。”

  沈星月松了口气，伸手虚抚过凤凰低垂的颈项。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庭院外那片广阔的土地，先前笼罩其上的无力感，已被一种炽热的希望所取代。

  既然小树苗能净化污染……

  她转过身，目光望向身后注视着她的零。

  “我有办法。”她也不说话，走到一片空地上。

  “那，我们要怎么开始？”她在意识里问，

  “先从一小块地方试试，好吗？”

  小树苗的叶子“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精神抖擞，：

  “好！从最近的地方开始！”

  就在她的掌心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小树苗的根部传来，顺着她精神连接的脉络，轻柔地汇入她的指尖。

  脚下的土地似乎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

  但沈星月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缓慢“蠕动”，正从她掌心下方极浅的土壤层里发生。

  零在她身旁蹲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按着地面的手上，又抬起眼看了看她专注的侧脸。

  “它在工作？”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沈星月闭着眼，仔细感应着那波动，

  “有点慢……但确实在‘吃’。”

  “可能是某种长效有机污染物。”零平静地补充，

  “这里的土壤样本里检测出过多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半小时后，沈星月感觉到掌心下的那股暖流开始减弱，小树苗传递来的意念也带上了明显的疲惫：

  “饱了……今天，只能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