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萧凛、顾星野的震惊

  一股轻松的喜悦，从心底漾开。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零身上，这个正式成为她专属哨兵的男人。

  从此刻起，他的任务以她为优先。

  “稍后，我搬到你那里。”零的声音响起。

  她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按照高塔的规定，专属哨兵与向导为培养绝对默契与即时响应，是需要共同居住的。

  她脚步微顿，转身看向零，目光里带着一丝迟疑：

  “零，我未经你同意，就要求你做我的专属哨兵……你会介意吗？”

  零停下脚步，回身看她。

  走廊的光线将他半边侧脸映得清晰，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协议是双向的。”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却比平时多了起伏，“我的精神图景接纳了你的树苗，它在我的地下扎根。这本身，就是我的允许。”

  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光点。

  “沈星月，”他叫她的名字，“当你让那棵树苗钻进我的裂缝时，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我——”

  他略微停顿，“我接受了这个选择。”

  他的话落下，走廊里只剩下嗡鸣。

  沈星月望着他，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似乎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存在感。

  “那……”她指尖蜷了蜷，“搬家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零移开视线，“我的东西很少。一小时内可以完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住所有安全权限空白期。我会在下午处理好。”

  这句话与其说是告知，不如说是一种宣告。

  从此刻起，她的安全由他亲自守护。

  沈星月点了点头。

  一种久违的温暖包裹着她，暖暖的，她伸手按住了心脏。

  心脏的跳动得比以往都快，但她知道那不是害怕，是接纳。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零落后半步跟上。

  零将她送进小楼安置妥当，转身返回指挥室时，门内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萧凛与顾星野坐在原地，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摊开战略图的长桌。

  他们显然没离开过——不，更像是在刻意等他。

  “说说吧。”萧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刚才你的表情，明显知道她的秘密——却一个字都没透露。”

  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长桌另一侧，伸手拉开一张沉重的靠椅。椅腿摩擦过金属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坐了下来，这才抬起眼，迎上萧凛审视的目光。

  “她能吸收所有污染物……而且，没有上限。”

  零的第一句话，就投下了一颗炸弹。

  “——什么？”

  顾星野一贯的沉稳被打碎，连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这是真的？”

  “没有上限？”

  萧凛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

  零缓缓点头，眸色转深，似乎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

  片刻的停顿后，他再度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不止如此……她的精神体很特殊，既能治愈损伤，也能净化污染，甚至……能主动吸引污染物。”

  零的话音落下，空气里也沉入寂静。

  萧凛没有急着追问。

  他换了个坐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这是他在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顾星野则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

  “接着说。”萧凛终于开口。

  “我的精神崩溃值原本是95%，”

  零的继续说道，

  “现在……应该只剩60%左右。”

  萧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你是说，”他的视线锁住零，

  “她在与你建立连接的状态下……直接将你的崩溃值从95%压到了60%？”

  整整35个点的跌落。

  这已经不是“治疗”或“净化”能够解释的范畴。

  “是在污染区核心，面对一个已经完成不可逆畸变的个体，她竟然让对方恢复了理智。”零又扔出一个深水炸弹。

  萧凛彻底失了分寸，身后的椅子随着他骤然起身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重重撞在墙上。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攫住零，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颤。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声音干涩得几乎开裂。

  零看着他彻底失控的反应，缓慢地点了点头。

  “是。我亲眼所见。”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空气凝固了。

  猜测是一回事，确认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他在直播时有过猜测，但是那太过惊世骇俗，他下意识否认了。

  萧凛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额角渗出冷汗。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种认知被彻底碾碎，世界根基开始摇晃的眩晕。

  萧凛靠着冰冷的桌面，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失重感。

  理智在尖叫着质疑，但零眼中的笃定，都在无声地佐证着荒谬的事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仍在细微颤抖的指尖，喉咙里滚出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喘息的轻响。

  多年来的寻找、计算、一次次燃起希望又跌入更深的失望……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命运竟会将这样一个人，送到他面前。

  而是一个……

  改写规则的存在。

  狂喜如同炽热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冲撞，几乎要冲破胸膛。

  萧凛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震惊，狂喜。

  顾星野下意识往前倾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不可能！”

  半晌，顾星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紧绷，

  不知道他说的“不可能”，是指那跨越式治愈哨兵崩溃值的奇迹，还是指不可逆畸变体在她面前被她逆转了。

  或许，两者都是。

  因为这其中的任何一项，都足以颠覆现有的秩序，撼动高塔矗立百年的基石。

  这简直太震撼了！

  “即便是白塔认证的最高级别向导，也绝无可能在不对受体精神图景造成结构性损伤的前提下，实现超过15个临界点的瞬时净化。”

  他猛地看向零，眼底是信仰被动摇的骇然。

  “更别说逆转畸变体了？简直匪夷所思。”

  35个点？

  这已经不是‘净化’了，这是……重构。

  而且逆转畸变体？

  这是在跟他开玩笑？

  零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体，那头漆黑的巨狼，在他身侧凝实。

  它只是安静地蹲坐着，幽绿色的眼眸望向顾星野，又转向萧凛。

  毛发光泽顺滑，气息平稳悠长，那种长期被污染侵蚀所特有的枯竭感已消失不见。

  零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顾星野：“理论无法解释的事，已经发生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精神波动，”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一直很稳定。”

  从沈星月在他的精神图景里种下那棵小树苗，某种微妙的链接便建立。

  “那种感觉……”

  零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描述，

  “就好像……无论多少污染，都填不满。她就像个无底洞。”

  “而且，”零又扔了一个炸弹。

  “根据目前的观测数据初步推断，她在吸收并转化污染物的过程中……自身正在同步成长。”

  萧凛只觉得耳边嗡鸣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蜷紧，眼底第一次出现裂痕。

  而顾星野……

  “啪。”

  他指间夹着的战术平板毫无预兆地滑脱，砸在地面上。

  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转头看向零，瞳孔倏然收缩。

  常年挂在嘴角的那点散漫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固。

  “无底洞……成长？”

  顾星野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想起之前报告中那些被平稳吸收的污染度指标，当时只觉得异常。

  如果只是吸收，尚可理解为一种稀有的能力。

  但“成长”……

  这两个字所蕴含的指向，完全颠覆了现有的一切认知。

  萧凛的呼吸沉了一分。

  “那她的代价呢？”萧凛的视线盯在零脸上。

  空气静了一瞬。

  零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尖收紧又松开，那是他极少显露的迟疑。

  代价？

  他知道。

  另一个正在生长的精神体，小树苗。

  双生精神体。

  但他不会说。

  这是沈星月精神图景中最深的秘密。

  零抬起眼，迎上萧凛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

  “不知道。只知道这种成长，于她无害。”

  萧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压着审视与质疑。

  他能感觉到，零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出全部。

  空气凝固了几秒。

  黑狼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压力，缓缓站起身，挡在了零的身侧，幽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行了，你回去吧。”

  萧凛的声音沉而冷，

  “看好她。如果她伤了一分——”

  “你这个位置，从不缺人。”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不缺那些……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哨兵。”

  萧凛不敢想象，如果她的能力曝光，将会引来怎样疯狂的追捧。

  一个能够吸收污染、并成长的向导……

  萧凛相信，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她脚边，甘愿做她最忠诚的狗。

  零点了点头。

  他明白，自己能够作为她的专属哨兵，是何等幸运。

  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个位置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