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零！你看，我成功了！

  眼前那一小片的土地，看上去依然荒芜灰败，与她按上去之前似乎亮了一点。

  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

  既然她能在别人的精神图景里“种下”小树苗，那么，能不能将这种方法，用在眼前这片土地上呢？

  “试试看！”

  她低语道，随即闭上双眼，收敛心神。

  她尝试着，将自己精神图景中那株的小树苗的完整形态，如同在零的精神图景里所做的那样，小心翼翼地牵引出来，再种到这片现实土壤中。

  这过程比传导费力得多，也更加抽象。

  她能感觉到精神力的快速消耗，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感到有些力竭时——

  她面前的空气中，忽然漾开了一圈极淡的的翠色光晕。

  紧接着，就在她刚刚手掌按压过的土地中央，一株半透明的树苗虚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它与沈星月精神图景里的小树苗形态一模一样，连叶片微微摇动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一直平静旁观的零，看到这株凭空浮现的光影树苗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而那株光影小树苗出现后，并未静止。

  沈星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株“投影”之间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而直接。

  一股更稳定的净化之力，正通过那虚幻的根系，源源不断地从土壤中抽取着污染，并转化为一种滋养它自身的能量。

  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沈星月的理智。

  她忘乎所以地，一把抱住了身边的零。

  “零！你看，我成功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带着抑制的颤抖。

  零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垂眸，她的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睛弯成了明亮的月牙。

  整个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温热的呼吸随着贴近的动作，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淡淡的青草香味，熨过那片皮肤，然后……

  在他的心上，拂起涟漪。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冲动自下腹窜起，猛烈而直接，冲击着他冷静的神经。

  他立刻绷紧了全身肌肉，闭了闭眼，用尽意志力，将那躁动死死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抬起一只手，略显生疏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

  “……嗯，”

  他应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看到了。”

  沈星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脸颊更近地贴向他颈侧。

  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皮肤，以及那具躯体所蕴含的力量感。

  零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他身体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棵树，任由她这样贴近，没有任何推拒，却也没有更多的回应。

  沈星月能感觉到他颈侧动脉平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和她自己那颗乱跳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毕竟，她前世只是口嗨王者，没有真枪实弹的试过。

  这个拥抱很短，不过几秒钟。

  风声远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的呼吸。

  最终，是沈星月自己先松开了手。

  不能把人逼急了，慢慢来，她告诫自己。

  这人连一个拥抱都这么笨拙生涩……

  她心念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说明他之前没怎么经历过这些。

  很好。

  她喜欢干净的男人。

  她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热度未消，眼神却亮晶晶的。

  “你看，它很稳定！”

  她指着那株光影树苗，

  “而且好像……效率更高了！”

  零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耳尖移开，落回树苗上，神情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只是，心跳，却失去了节奏。

  “能量波动确实更稳定，净化数据流也呈现出更持续的规律性。”

  他调出方才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曲线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提升幅度依然有限，但这无疑是一个质的改变。

  “它……能维持多久？”

  沈星月稍微冷静下来，问出了关键问题。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株“投影”之间存在着精神链接，维持它需要持续消耗她的精神力。

  “需要测试。”

  零收起仪器，

  “另外，维持它的消耗，对你而言是否可持续？‘投影’的覆盖范围极限是多少？是否能在不同地点同时维持多个‘投影’？这些都需要数据。”

  他顿了顿，看向沈星月因精神力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

  “以及，最重要的——

  它净化后的土地，是否真的达到了可安全种植的标准，仍需严格的采样和生物检测来验证。净化掉已知污染物，不代表土壤恢复了全部生态功能。”

  沈星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零总是这样，在她快要飘起来的时候，给她来当头一棒。

  “我明白。”

  她看着那株微微摇曳的光影树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只是第一步。我们慢慢来，一样一样验证。”

  她看向零，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至少，我们找到方法了，对不对？”

  零望着她的笑容，静默片刻。

  “……嗯。”

  他低声应道，目光再次扫过那株树苗。

  零闭了闭眼。

  多少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沉如古井，是她最稳的盾、最利的矛。

  却在这一刻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陌生的、属于少年人的生/理.反应。

  目光转向沈星月。

  她正微微弯腰，专注地望着那株新发的树苗，眼里晃动着惊奇的光，像从未见过春天。

  他看着她，胸膛里的雷，便缓缓沉了下去，沉成一片温暗的潮。

  最终，她打算做一顿饭感谢零，以失败告终。

  沈星月呈“大”字形仰躺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这幢大得有些空旷的别墅里，此刻只有她和零两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

  看见她这副毫无形象可言的躺法，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他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数据板，调出监测界面。

  屏幕上，代表庭院中那株“投影”树苗净化效率的曲线正在平稳地波动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和他翻动光屏页面的细微响动。

  沈星月侧过头，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零线条干净的下颌，和专注时微微垂下的眼睫。

  他坐姿总是很端正，肩背挺拔，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喂，零。”

  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躺着而有些发闷。

  “嗯？”

  零的视线没有离开数据，只是应了一声。

  “你说……那株小树苗，要是长得足够大，净化能力会不会也变强？”

  她望着天花板，思绪又开始飘远，

  “比如，像一棵真正的大树那样，能覆盖一大片地方？”

  “理论上，能量体的规模与效能通常存在正相关。”

  零回答得一如既往地客观，

  “但具体增长模型、是否存在上限、以及对你的精神力负担变化，都需要进一步观测。”

  “哦……”

  她拖长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没头没脑地问，

  “那你呢？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零滑动光屏的手指停住了。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听不出什么情绪，

  “和这里……不太一样。”

  他没有具体描述哪里不一样，但沈星月能感觉到，那不是一个适合追问的话题。

  她识趣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沉默再次降临，但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

  她继续躺着，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他继续看着数据，偶尔记录下几个数值。

  又过了一会儿，沈星月感觉眼皮有些发沉。

  这一天情绪大起大落，精神力也有消耗，疲倦感涌了上来。

  就在她进入黑暗的前一刻，似乎听见零的声音很轻地传来，像是自言自语：

  “失败一次而已。数据……都是这样积累起来的。”

  她没有力气回应，只是在彻底沉入睡眠前，模糊地想：

  这个人……

  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和他做的事一样，硬邦邦的，却又……莫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