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成为她的，专属哨兵。

  萧凛的视线在她与零移动，最终定格在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眸色比平日更加幽深。

  良久。

  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萧凛的眼神骤然一凝。

  “可以。”

  “但有一个前提。”

  他向前半步，

  与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你必须先通过‘共鸣测试’。”

  他微微低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视着她：

  “如果你连与我的基础共鸣都建立不了——那么专属哨兵这件事，就只是一句空谈。”

  她迎上零的视线，没有退缩。

  “什么时候测试？”

  “现在。”

  话音落下，零的精神力已展开。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稠密。

  萧凛向后退开半步，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扬中央的两人。

  她没有抗拒，只是闭上眼，将自己的精神感知缓缓延伸出去。

  下一秒——

  她“看见”了一片苍凉。

  那是一片旷野，天色低垂，风沙隐隐，远处有断壁残垣的轮廓，像一扬大战后留下的废墟。

  到处是黑漆漆的细线，密密麻麻的，让人触目心惊。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进入，但每次进入都让她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这便是零的精神图景。

  没有风，没有生命，只有看不到头的废墟。

  可在这片断壁残垣的极深处，她却感知到某种东西……正在缓缓搏动。

  她朝着那搏动的方向“走”去。

  每近一步，风沙便渗入骨髓一分。小树苗在她意识中淡金色的光晕。

  终于，她停了下来。

  而那颗搏动的“心脏”，就在断壁残垣深处。

  她伸出手，触碰断壁残垣。

  刹那间，极深处传来细密的碎裂声。

  零猛地睁开眼。

  现实中，他向来平稳的呼吸出现了半秒的凝滞。

  而精神图景中——断壁残垣之上，竟绽开了一朵金色的小花。

  被封冻的影子，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萧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共鸣深度……47%。”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第一次接触，达到这个数值——”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零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依旧没有表情，可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而她仍闭着眼，眉心微蹙。

  “停。”萧凛沉声喝道。

  零却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看向仍沉浸于共鸣中的她，眼底深处翻涌着灼烫的暗流。

  “继续。”他的声音低哑，“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精神图景中，她忽然觉得一朵花太孤单了，花嘛，就是五颜六色的。

  她开始在精神的荒原上，一寸一寸地构建。

  起初是一朵，两朵，然后是一片——直到视野所及之处，漫山遍野都漾开了金色的涟漪。

  风起时，花浪翻滚，绵延至天际线。

  花海的中央，一座喷泉正汩汩涌出清流。更远处，巨树的冠盖投下浓荫，秋千在微风里静静悬垂、轻晃。

  这片废墟之上，终于长出了她自己的春天。

  她的精神力如潮水漫过，所到之处，盘踞的黑线如退潮般急速消散。

  只留下远处几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几个黑洞悬浮在半空，像被撕开的虚空创口，正无声地周围的一切光与气息。

  连她刚刚构筑的花海边缘，也有几片金色的花瓣被无形的引力牵扯，打着旋飘向那片黑暗。

  她静静望着那几个黑洞。

  忽然，一股清晰而迫切的意念从意识深处传来——是那株小树苗。

  她心念微动，将它从精神图景中放出。

  小树苗甫一落地，苗身轻轻一晃，竟毫不犹豫地朝着最近的黑洞径直冲去，转眼便被那片黑暗吞没。

  “小树——！”

  她意识中的惊呼尚未落下，黑洞深处便骤然炸开一片莹润的绿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静的生机。

  吞噬一切的黑洞在这绿光的照耀下，竟开始剧烈地翻涌、收缩。

  紧接着，更加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绿光所及之处，黑洞的边缘开始“生长”。

  那些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蔓延，如同最精巧的织工，将破损的虚空裂缝一寸寸缝合、修补。

  短短几个呼吸间，最近的那个黑洞已然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小片新生的“土壤”，土壤中央，那株小树苗微微舒展着两片嫩叶，叶脉中流光溢彩，仿佛饱餐了一顿。

  它似乎……将黑洞“转化”成了自己的养分。

  小树苗轻轻晃了晃叶子，精准地对准了下一个黑洞。

  “……吓死我了你。”沈星月在意识中轻斥，心有余悸。

  它如法炮制，直到将三个黑洞“吞噬”、转化殆尽，才心满意足地晃了晃愈发莹润的枝叶，化作一道流光，回归了她的精神图景深处。

  她正准备退出，“零”的声音却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没想到……它竟然能修复我的精神裂缝。”

  “不是修复哦。”她在意识中回应。

  “是……转化与共生。”

  小树苗并没有像用补丁“修复”破洞一样去处理零精神图景中的黑洞。

  它更像是将这些代表污染或虚无的“黑洞”当作一种特殊的养分或原材料，吸收后转化成了自身生长的能量。

  此后，零精神图景中产生的污染，小树苗便能够持续吸收、转化。

  这种能力，本质上是一种再生与循环。

  污染不止，吸收不息。

  这是近乎Bug般强大的治愈天赋。

  只要她愿意，她就能在他人的精神图景中种下小树苗。

  现实里，她睁开眼，正对上零深不见底的目光。

  他脸上的平静被彻底打破，眼里有震惊，有灼烫的希冀，头上那双耳朵已消失不见。

  萧凛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绕过操控台，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先落在零身上：

  “共鸣稳定值最终停留在71%。历史记录里，从未有哨兵与向导在首次链接时达到这个深度，更别说……”

  他转向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审视，“还能引发这种……‘治疗性异变’。”

  “现在，我相信你的‘秘密’值得了。”

  萧凛缓缓吐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黑塔会履行承诺。沈星月，白塔，黑塔都会全力协助你。相应的监测与研究，会按你的条件进行。”

  他顿了顿，看向零：“至于专属哨兵的申请——”

  零打断了他，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我接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此刻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从今天起，我，归你了。”

  她笑了。

  眼角微微弯起，像春雪初融时渗出的第一缕暖意。

  她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怀中兔子柔软温暖的绒毛里，轻轻蹭了蹭。

  这个全然信赖的动作，让一旁的顾星野呼吸微滞，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薄红。

  他迅速移开视线，下颌线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定了定神，有些不舍地将怀里的兔子递还给顾星野。

  没想到，那兔子竟伸出爪子，死死勾住了她的衣袖，小小的身体赖在她臂弯里，怎么也不肯松开。

  零似乎看不下去了，眉头微蹙，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拎那兔子的后颈。

  属于3S哨兵的强大气息张开，带着一种压迫感。

  那兔子浑身一僵，猛地将脑袋整个扎进沈星月怀里，绒毛下的身子瑟瑟发抖。

  “你吓到它了。”沈星月抬起眼，语气却带着一丝不赞同。

  她轻轻弯起指尖，在兔子颤抖的耳后极轻地挠了挠。

  那细小的安抚仿佛带着魔力，兔子的颤抖渐渐平息，甚至发出了一声舒服呼噜。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脸色紧绷的顾星野，又瞥向神情冷峻的零，最终落回这团温暖的绒毛上，声音里带上一点无奈：

  “要不然……我先暂时替你保管？”

  沈星月抬起头，目光转向顾星野，眸底有笑意，“等它愿意回去的时候。”

  顾星野喉结微动，目光从她含着笑意的眼睛，移到那只赖在她手心舒服得眯起眼的兔子。

  他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别开视线。

  萧凛将这一切收进眼底，眼眸眯了眯，目光落在她怀中兔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