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树苗的成长-第六片叶子

  只见那株小树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贪婪地吸收着泵站空间中的污染能量。五片叶子上金芒流转，将涌入的污秽迅速吞噬。

  就在她注视下，茎秆顶端，一点嫩绿的光芽悄然鼓胀，随即迅速舒展——第六片叶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而出！

  第六片叶子边缘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它生长的速度极快，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完全舒展开来。

  随着第六片叶子的成形，小树苗吸收转化污染能量的效率，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沈星月能感觉到，涌入精神图景的污秽能量净化，转化为更加精纯温和的养分。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呼唤”感，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精神图景中荡开涟漪。

  而是……来自下方。

  沈星月猛然睁开眼，看向坑洞的方向。

  “怎么了？”零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低声问道。

  沈星月犹豫了一下，指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零的眉头蹙起，猩红的瞳孔扫向坑洞，又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守墓人”。

  “能感觉到是什么吗？”他问。

  沈星月摇了摇头：“很模糊……像是一种……呼唤？”

  这个描述让零和其他队员的神情更加凝重。

  在这种地方，任何异常感应都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不要理会。”零沉声道，“抓紧时间恢复，我们尽快离开。这里的水太深了。”

  沈星月点了点头，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她重新闭上眼睛，收敛心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泵站核心空间内，只有污染喷泉无声翻涌，以及小队成员调整呼吸、处理伤势、补充能量的细微声响。

  大约半小时后。

  沈星月率先睁开眼睛。

  她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八成左右，身体的疲惫感也大大减轻。

  更重要的是，小树苗第六片叶子的生长已经完全稳固，整株幼苗显得生机勃勃，散发出的淡金色微光温润而内敛。

  紧接着，零和其他队员也陆续完成了休整。

  虽然伤势无法完全愈合，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和战斗能力。

  沈星月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零的手腕。

  零侧目看她。

  她没有解释，闭上眼，将精神力徐徐渡入他的精神图景。

  零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量，正抚过他精神图景中那些因强行对抗规则而新添的裂痕。

  “你……”他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地握住。

  “别动。”沈星月闭着眼，声音很轻，却带着坚持，“你刚才……消耗太大了。”

  零沉默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和苍白的侧脸，知道她此刻也并不轻松。

  向导的精神力并非无穷无尽，尤其是在这种高污染环境下，她自己也需要维持稳定。

  但她还是选择先修复他。

  良久，沈星月才缓缓松开手，睁开眼时，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但眼神清亮。

  “好了点吗？”她问。

  零握了握拳，感受着精神图景中传来的稳定感。

  那些时刻折磨着他的尖锐痛楚，此刻被抚平了大半。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额角的汗珠上，停顿片刻，抬手用指腹拭去，“下次别这样。先顾好你自己。”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些粗粝。

  沈星月对着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旁边，灰隼默默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地图。

  烬撇了撇嘴，眸光在沈星月与零之间扫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一直垂眸沉默的白烬，终于抬起了眼睫。那双罕见的粉色瞳孔，清晰地映出了沈星月的身影，不带情绪，却专注得令人心悸。

  其他队员也都默契地没有打扰这短暂的静谧。

  短暂的插曲过后。

  零站起身。

  “原路返回不可能了，‘守墓人’的领域虽然减弱，但依旧存在。”

  他调出地图，指向另一条线路，“我们从泵站侧面的废弃检修通道走，那里连通着旧时代的军用紧急疏散管道，应该能绕开大部分危险区域，直接抵达黑塔外围的预定坐标。”

  “出发。”

  小队成员迅速整理好装备，保持着警戒队形。

  经过“守墓人”身边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加快了脚步。

  沈星月走在零的身边，经过坑洞边缘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口。

  而端坐其上的“守墓人”，依旧背对着他们，如同墓碑。

  再见了。

  她在心中默念。

  或许，还会再见。

  一行人迅速没入侧方的检修通道，将那片被浓郁污染的核心空间，留在了身后。

  废弃的检修通道比主管道更加狭窄低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地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明沉积物。

  但正如零所预判的，这里的污染浓度明显低于泵站核心，也暂时没有发现活跃的畸变体。

  一两只零星出现的畸变体，都被零和小队成员迅速地解决了，没有引起更多麻烦。

  在黑暗曲折的管道中跋涉了大半天，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汇合地点。

  三名哨兵与零完成身份核验后，她终于登上飞行器。

  “你先休息，这架飞行器有防御系统，不用担心。”零对沈星月说道。

  “这架？难道其他没有？”沈星月立刻听出了话里的含义。

  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转身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一串指令。飞行器内部响起轻微的嗡鸣，淡蓝色的能量屏障沿着舷窗缓缓升起。

  “大部分飞行器只有基础装甲，”零的声音在引擎启动的震动中响起，“但这艘‘渡鸦’不同，它是为穿越暗区设计的。”

  沈星月透过逐渐闭合的舱门。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需要这种级别的防护？”她问。

  “只是有备无患。”

  零拉动操纵杆，输入定位。“系好安全带，沈星月。我们就要见到天空了——如果那片东西还能叫天空的话。”

  话音刚落，飞行器猛地加速，冲出了管道的尽头。

  舷窗外涌进的不是天光，而是暗红色。像浑浊的血海倒悬在穹顶之上，其中偶尔窜过几道惨白电光。

  沈星月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这景象超出了她对“天空”的一切认知——没有云层，没有日月，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的红色穹窿，压迫着下方的大地。

  “暗区屏障。”零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拉回。

  “旧时代辐射、混沌能量与未知物质的混合体。‘渡鸦’的外壳和屏障能抵挡大部分侵蚀，但时间有限。”

  她怔怔地望着舷窗外。

  那些形态狰狞、被暗红天幕浸透的建筑残骸，在她眼中如同另一个世界的造物。

  她的记忆里寻不到半分相关的痕迹。

  身为向导，自出生起就被护于帝都。

  前世，她生活在一个华夏世界，那里吃饱喝暖。

  如此惨烈的世界，对她而言，就像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