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树苗的来源

  “星月——！！！”

  零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惊怒。

  他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抓住她，但那片无形的领域，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狠狠弹开！

  精神冲击猛地轰击在领域边缘，却只激起一片涟漪！

  其他队员也同时做出了反应。

  烬的双刃爆发出刺目的紫芒，狠狠斩向领域；白烬的冰寒精神力试图冻结那片空间；岩罡的精神屏障全力扩张，想要将她“挤”回来；灰隼的能量子弹和鸦羽的精神干扰更是如同暴雨般倾泻！

  然而，在那“规则”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星月感觉自己像落叶，身不由己地向着那个污染喷泉，向着那个端坐于其上的无面身影，缓缓飘去。

  恐惧吗？

  有的。

  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荒诞的平静。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平滑无面的脸，看着那漆黑眼窝深处闪烁的光芒，忽然……没那么怕了。

  五米、三米、一米……

  她飘到了坑洞边缘，停在了“守墓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无面者缓缓放下手指，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偏转，“看”着她。

  沈星月也抬起头。

  没有声音交流。

  一股庞大蕴含着古老信息的意念流，猛然冲入了她的精神图景！

  刹那间，她“看到”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一颗翠绿欲滴、生机盎然到不可思议的“种子”，如同流星般划破虚空，坠落。

  它坠入了一片原始、蛮荒、却充满蓬勃生命力的世界，悄然扎根。

  漫长的岁月流逝。

  直到某一天，一群穿着白色制服人，发现了这颗“种子”遗留的痕迹。他们称之为“源初生命编码”，开始疯狂地研究、解析、试图……复制、甚至“驾驭”这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实验失控了。

  被扭曲、被污染、被强行与这个世界结合的“种子”，爆发了。

  污染如同瘟疫般扩散，畸变，吞噬，毁灭……

  而她精神图景里的这株小树苗……就是那颗“种子”在漫长时光中，残留最纯粹的一丝本源，也是与这个世界结合后，产生异变的……新芽。

  而眼前这个“守墓人”……并非畸变体，也非具象。

  它是这片因“种子”残片爆发而形成的污染源，在漫长岁月中，自行凝聚出的……一个守护着污染源核心、也守护着那段被遗忘“历史”的沉默见证者。

  它“唤醒”她，并非恶意。

  而是因为……她身上，带着与这片污染源同根同源的“气息”。

  庞大的信息流冲击让沈星月头痛欲裂，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守墓人”再次有了动作。

  它缓缓抬起那只干枯的手，伸向沈星月的额头。

  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精纯暗紫色能量。那是这片污染源最核心、最本源的污染之力！

  它似乎想将这股力量……给予她。

  或者说，是给予她精神图景中，与它同源的小树苗。

  沈星月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不知道接受这股力量会发生什么。

  接受，还是拒绝？

  就在她思绪电转的瞬间——

  “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在泵站空间中炸响！

  零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突破了那层无形领域的边缘！

  他浑身浴血，作战服多处撕裂，显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手中的匕首，缠绕着猩红精神力，带着一股气势，不顾一切地……

  刺向了“守墓人”！

  “嗡——！！！”

  “守墓人”的动作顿住了。

  它那伸向沈星月的手，停在了半空。

  匕首尖端萦绕的猩红精神力，与“守墓人”手腕上流转的暗紫色污染之力，发生了碰撞！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抹除。

  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口中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

  他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实体。

  但他没有松手。

  猩红的瞳孔死死锁着沈星月，翻涌着决绝。

  ——不准……碰她！

  沈星月看着零浑身浴血的身影，看着他那双绝不退缩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零——！！！”

  她失声喊了出来，身体想要向前扑去。

  然而，“守墓人”施加在她身上的牵引力依旧存在，将她定在原地。

  就在这时——

  精神图景深处，那株小树苗，它感觉到她的情绪，爆发了！

  五片叶子上的金色脉络，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顺着她的身体，疯狂地蔓延而出，狠狠地刺入了“守墓人”！

  吞噬！净化！同化！

  污染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腾、收缩，试图抵抗。

  但在那金色光芒面前，它的抵抗显得徒劳。

  金色所过之处，暗紫迅速褪去，被强行“净化”成一种淡淡白金色光辉的能量，然后被小树苗吸收！

  “守墓人”那平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漆黑眼窝光芒急剧闪烁，终于收回了伸向沈星月的手。

  同时，那股笼罩在零身上的恐怖压迫感，也骤然一松！

  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倒下，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匕首依旧抵在“守墓人”收回的手腕位置，尽管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小树苗的金色根系也缓缓收回沈星月体内，五片叶子微微摇晃着，传递来一种餍足的情绪，同时一股能量反馈到沈星月精神图景，迅速修复着她的损耗。

  泵站核心空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深不见底的污染喷泉，依旧在翻涌着黑紫色的雾气。

  “守墓人”静静地坐在坑洞边缘，恢复了最初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零喘息着，缓缓后退，直到退到沈星月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他低头看向她，猩红的眼底还残留着暴戾与后怕。

  “没事？”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沈星月脸色有些发白，摇头，反手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没事。”她声音也有些发颤，“你……你怎么样？”

  零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只是将她握得更紧，目光重新警惕地投向那个“守墓人”。

  其他队员这时才从刚才那规则对抗的余波中缓过神来，一个个心有余悸，迅速靠拢过来，将两人护在中心，武器依旧指向“守墓人”，但眼神中充满惊疑不定。

  刚才那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现在怎么办？”灰隼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在“守墓人”和沈星月之间游移。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些从沈星月身上蔓延出的金色根系，也看到了它们对“守墓人”本源之力的吞噬净化。这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异常来解释了。

  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个重新陷入沉寂的“守墓人”，又看了看身边脸色依旧苍白的沈星月。

  “它……没有敌意了。”

  沈星月忽然轻声说道，她看着“守墓人”的背影。

  零沉默了片刻。

  “原地休整，建立临时屏障。”他终于下令，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白烬，监测‘守墓人’动向。岩罡，警戒外围。其他人，抓紧时间恢复。”

  他顿了顿，看向沈星月。

  “你……”他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抓紧恢复。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沈星月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追问和解释的时候。

  她盘膝坐下，开始引导小树苗反馈的精纯能量修复自身，心中却思绪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