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沈星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零向前踏了一步，挡在沈星月身前，长刀斜指地面。

  “离开这里。”他对着那个畸变体，声音冷得像冰，“或者，我帮你彻底解脱。”

  畸变体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笑声”。

  “哨兵……强大的……容器……可惜……”

  它敞开的胸腔内，那团暗色能量源猛地收缩，又骤然膨胀！

  一股远比之前通道中强烈的精神冲击，狠狠砸向零！

  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脚步没有丝毫后退。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然而，他的精神屏障竟然没有被瞬间击溃，反而亮起了一层极为暗淡的微光。

  畸变体似乎有些意外。

  “哦？……同源的……污染……共鸣？有趣……”

  它那低垂的头颅，缓慢地抬了起来。

  沈星月终于看到了它的脸——那是一张完全扭曲、布满增生肉芽和缝合痕迹的面孔，几乎看不出人形。但那双眼睛……纯然的漆黑，没有眼白，深处有暗绿色的数据流在疯狂闪烁。

  那双眼睛，越过了零，再次锁定了沈星月。

  它胸腔内的能量源疯狂脉动起来，周围静止的噬骨蝰尸群，竟开始微微颤抖。

  “把……她……给我……”

  零的回答，是骤然爆发的刀光！

  他整个如炮弹，猛然冲向中央的畸变体，长刀带着决绝，直刺那团搏动的能量源！

  刀锋未至，狂暴的精神冲击已先一步撞上零的屏障！

  屏障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零的冲势肉眼可见地一滞，每一步都像踏在泥沼之中，四周空气粘稠得近乎凝固。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定，眼神冷冽，死死锁定着那团搏动的暗色核心。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静止的噬骨蝰尸骸，颤抖得越发剧烈。

  离得最近的几具，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真的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它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望”向零，下颌骨无声开合，随即以一种迅疾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零合围扑去！

  “灰隼！”零的吼声在空间里炸响。

  靠在管道旁的灰隼早已咬牙站起，脸色惨白如纸，右手却稳稳握住了短刃。他没有冲向零的方向，而是猛地转身，将沈星月往金属支架后一推！

  “待在这里！集中精神，维持屏障！外面交给我们！”他语速快得惊人，随即单手掷出几枚纽扣大小的银色圆片。圆片精准地落在沈星月藏身的支架周围，嗡的一声轻响，展开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薄膜，是便携式应急护盾。

  做完这一切，灰隼才猛地拧身，扑向最近一只扑向零侧翼的骸骨蝰蛇。

  他的动作因肩伤而迟滞了一瞬，短刃擦着怪物的颈骨划过，自己却被反冲力撞得踉跄后退，伤口鲜血再度迸溅。

  但他成功吸引了那只骸骨蝰蛇的注意。

  怪物嘶叫着转身扑向他，灰隼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迎着那森白的利爪，将短刃狠狠捅入了其胸骨处，用力一绞！

  零的压力为之一轻。

  他趁此间隙，再次向前突进数米，长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将拦在身前的两只骸骨蝰蛇拦腰斩断！

  腐朽的骨渣和干涸的粘液四溅。

  距离那畸变体，只剩最后十米。

  畸变体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胸腔内的能量源猛地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点，随即轰然爆发！混合了实质能量与污染的射线，如同数条粘稠的毒蛇，射向零！

  零瞳孔骤缩，身形强行向侧方急闪。

  两道射线擦着他的作战服掠过，布料瞬间焦黑碳化，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落地瞬间足尖一点，身体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长刀再次递出，目标是连接畸变体与中央巨大肉球的一条粗大血管！

  “嗤——！”

  刀锋斩入肉质的血管，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出来，溅了零一身。那液体具有强腐蚀性，零的战术服瞬间冒出白烟，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发力向下一切！

  血管被斩断大半！

  “呃啊啊啊——！！！”

  畸变体发出了饱含痛苦与疯狂的尖啸！整个能源室都在颤抖，穹顶的管道纷纷崩裂，液体如雨落下。它猛地抬起一只与金属管道融合的手臂，狠狠拍向零！

  零抽刀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金属管道砸在地上，地面龟裂。

  而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支架后的沈星月，猛地抬起了头。

  她一直在忍耐。

  忍耐着透支带来的眩晕，忍耐着精神尖啸残留的刺痛，忍耐着看着零和灰隼浴血奋战的无力感。

  忍耐着小树苗看污染体的激动。

  但现在，她“看”到了。

  透过那层稀薄的能量护盾，透过尘埃和飞溅的粘液，她“看”到了畸变体胸腔内那团暗色能量源的……“结构”。

  那不是一团混沌的污染能量。

  同时，她也“看”到了零精神图景的现状——那片旷野正在剧烈震颤，风沙狂舞，边缘再次出现新的裂痕。

  不能等了。

  “妈妈！用我！”精神图景内，凤凰发出啼鸣，“共鸣！用我和他的共鸣！”

  共鸣？

  沈星月瞬间明白了。

  闭上眼，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那里，小树苗的叶片已经半数转为淡金，正焦急地摇曳着。而旁边，凤凰在焦急的拍打着翅膀。

  “帮我。”沈星月对着它们下令。“怎么做？”

  “妈妈，放我出去吧。”精神图景中，凤凰传递出急切的意念，“别忘了，你有两个精神体。我出去能帮到他，然后你用小树苗的精神力一起稳住他。”

  小树苗猛然一震，淡金色的光芒暴涨！

  与此同时，零的精神图景深处也传来一阵悸动。

  一种奇异的共鸣，在两人之间轰然荡开。

  零的身体猛地一震。

  与此同时，一声清越的啼鸣，仿佛自天际传来。

  空中，凤凰的身影骤然显现——高达三层楼、羽翼华美，周身流转着炽烈的金色光晕。

  灰隼在凤凰出现的一刹那，整个人僵住了，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凤凰？！

  随后，他眼睁睁看着那威严华美的神鸟飞至零的身后，将温暖的精神力输了过去。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目光钉在了沈星月身上。

  沈星月没空理会他的震惊。

  她正紧闭双眼，全副心神都沉入精神图景，竭力稳定着那剧烈波动的精神力。

  它悬停在零的身后，双翼微拢，将温暖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精神图景。

  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精神图景的深处勃然涌出，瞬间抚平了狂乱的风沙，加固了濒临破碎的边缘。

  那股力量带着草木生长的清新气息，以及一种……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生机。

  是沈星月。

  零眼中的世界，陡然清晰。

  畸变体胸腔内那团疯狂的能量源，在他感知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脉络。

  机会！

  零再没有半分迟疑。

  他借着那股共鸣带来的力量，将全部杀气、压抑的狂暴，尽数灌注于长刀！

  刀身之上，第一次亮起了银蓝色光芒！

  他凌空跃起，整个人与刀化作一道撕裂的流光，无视了再次射来的暗绿射线，无视了重新扑上的骸骨蝰蛇，甚至无视了畸变体拍来的巨臂——

  所有精神与肉体的力量，全部凝聚于刀尖一点。

  畸变体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了惊恐的尖啸，胸腔内的能量源疯狂扭曲，试图防御。

  但已经晚了。

  灌注了双重精神共鸣的刀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层层叠叠的污染能量，落在了那颗“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