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里……不对劲。

  就在他们即将通过第二个可能聚集点，前方传来了声音。

  一种节肢划过金属表面的摩擦声，从通道拐角后传来，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灰隼瞬间贴在墙壁阴影里，零也将沈星月拉向身侧，两人紧靠在残存的管道后方。

  手电光同时熄灭。

  沈星月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她能“感觉”到前方拐角后，聚集着大量混乱饥渴的生命信号。是噬骨蝰的群体。数量远超他们在管道中遭遇的。

  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从喉管深处发出的“咯咯”声。它们在移动，在靠近这个拐角。

  零的手按上了沈星月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这是准备的信号。

  灰隼那边传来摩擦声。

  就在第一只噬骨蝰的惨白头骨从拐角处探出的瞬间——

  通道深处，那股沉重的精神脉动，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精神尖啸，从能源室方向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通道！

  “呃——！”

  沈星月闷哼一声，哪怕她已经将屏障收缩到极致，那股尖啸仍像无数根的铁钎，狠狠刺入她的意识。

  舌下的探针疯狂震动，几乎要跳出来。

  前方的噬骨蝰群发出了痛苦的嘶叫，摩擦声瞬间变得狂乱，仿佛整个群体都陷入了疯狂。

  而就在这混乱的刹那，零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跑！现在！冲向能源室——不要停！”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急迫。

  沈星月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双腿猛地发力，从藏身的管道后冲出，朝着通道深处那片黑暗全速狂奔！

  脚下是滑腻的粉尘和新鲜的血污，耳边是噬骨蝰狂乱的嘶叫。

  但她没有停。

  她能感觉到身后紧跟着两道迅捷如风的身影——是零和灰隼。

  他们刻意落后半步，一左一右，将来自后方的威胁死死挡开。金属碰撞声、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以及污染体濒死的惨嚎，在她身后接连炸开，又迅速被更庞大的噪音吞噬。

  通道在向前延伸，两侧的景象飞速掠过：堆积如山的骸骨，爆裂的培养舱中流出的半成品……

  能源室的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此刻门体半开，门缝里泄出刺眼的惨白光芒。

  沈星月感到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是血。

  她的精神力早已透支，现在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支撑。

  “妈妈，停下！你会死的！”精神图景内，凤凰在焦急地扑腾着翅膀。

  “现在不行。”沈星月在心中回应，声音异常坚决，“不能倒下。”

  如果现在倒下，零他们就有危险了。

  距离大门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就在她冲入门内强光范围的前一秒，侧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是灰隼！

  沈星月下意识转头，眼角余光瞥见一只体型格外庞大噬骨蝰，用它锋利的镰刀，撕开了灰隼的左侧肩甲。

  鲜血瞬间喷溅，灰隼的身体踉跄了一下，但他的右手短刃几乎在同一时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刺，精准地贯入了那怪物眼眶，直没至柄！

  “别停！”零的吼声响起，他身形如鬼魅般折返，长刀划出一道弧光，将另一只扑向灰隼的噬骨蝰当胸斩开！

  沈星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扭回头，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那扇大门，埋头冲了进去！

  强光瞬间吞没了她。

  随之而来的，是死寂的安静。

  摧毁一切的精神尖啸，在踏入门口的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的声音。

  她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抬手抹去脸上的血和汗，睁大眼睛看向四周。

  这里……

  就是旧世生物研究所的能源核心。

  空间被一种白色的光均匀照亮。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缆从四面八方汇入中央一个庞然大物。

  球体的正下方，是一个被复杂金属支架和透明管道环绕的、浸泡在某种淡蓝色液体中的……人类。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的东西。

  它的躯体严重畸变，与那些管道和金属深深嵌合在一起，几乎分不清界限。

  头颅低垂，稀疏的头发黏在头皮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最骇人的是，它的胸腔是敞开的，里面没有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散发出令人作呕精神波动的暗色能量源，那正是所有精神尖啸和污染的源头！

  而在巨大球体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数以百计的噬骨蝰。

  它们一动不动，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各种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扑在半空，有的正在撕咬同伴，有的则虔诚般匍匐在地，面朝中央那个畸变体。

  它们全部死了。

  沈星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

  零搀扶着脸色惨白、肩甲处血流不止的灰隼，也冲进了大门。零几乎在踏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环境的异样，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中央的畸变体，以及周围那些静止的噬骨蝰尸群。

  灰隼则闷哼一声，脱力般单膝跪倒，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鲜血仍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零将灰隼小心地安置在一根断裂的管道旁，快速检查了一下伤口，从自己腿侧的医疗包中抽出止血凝胶和绷带，手法熟练地进行紧急处理。

  “贯穿伤，骨头可能裂了，但没有伤到主要动脉。”

  他语速很快，声音稳定，“暂时止血，出去再处理。”

  灰隼点了点头，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依然锐利，扫视着周围：

  “这里……不对劲。那些噬骨蝰怎么死的？”

  零没有回答。

  他已经站起身，握紧长刀，将沈星月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中央那个畸变体。

  它低垂的头颅，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摩擦发出的声音，在整个能源室内回荡起来：

  “新……鲜的……精神……力……”

  那声音直接穿透意识，带着一种贪婪的意味。

  “S级……不……不止……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