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亲昵。

  意识沉入精神图景。

  她第一时间去查看小树苗。

  ——它长大了。

  之前只有两片嫩生生的幼叶，此刻竟已舒展成四片，叶脉中流淌着的淡色色，显得饱满鲜活。

  在识海的“空气”里轻轻摇曳。

  见它没事，沈星月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小东西是个无底洞，来多少，便能“吃”多少。

  “凤凰，这小树苗吸收污染物，真的不会有事吗？”

  “妈妈，放心，”

  小凤凰的声音带着笃定，“虽然我不知道小树苗到底是什么精神体，但它的‘本体’……可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存在。”

  “你知道它的本体？”沈星月心头一动。

  小凤凰在她肩头轻轻歪了歪脑袋，金红的眼瞳里闪过久远记忆般。

  “我……不太记得了。”

  它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困惑，“只是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本来就该认识。”

  它用喙蹭了蹭沈星月的耳廓，仿佛在安慰她：“但它对妈妈没有恶意，而且它‘吃’掉的那些脏东西，都变成了很干净力量。所以，没关系的。”

  沈星月垂下眼，四片叶子讨好般地轻轻摇了摇。

  叶脉中流转的淡金色光晕温润而平和，不带污染的戾气。

  它确实在将污染物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一个能“净化”污染精神体……

  “妈妈，我感觉到如果能取到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它能成长得更快。”

  “哪些亮晶晶的东西？”

  “就是那些。”小凤凰领着她飞到一具较为完整的虫尸旁，用喙尖啄开甲壳碎裂处，露出里面几颗米粒大小幽紫色光泽的结晶。

  “污染结晶……”沈星月喃喃道。

  这是高浓度污染生物体内偶尔会凝结的能量残渣，通常含有剧烈的不稳定性与侵蚀性，被视为高危废料。

  小树苗的叶子却在这时兴奋地抖了抖，传递出一股明确的渴望。

  沈星月盯着那几颗幽紫结晶。

  理智告诉她，这玩意儿碰都不能碰。

  可小树苗传来的渴望急切，像孩童看见糖果。

  ——它连活体的污染都能“吃”干净，这些结晶应该也……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副隔离手套戴上，又拿出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颗结晶夹起。

  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而污浊的能量波动。

  小树苗的叶子摇晃得更厉害了，甚至主动从她掌心探出一片叶子，轻轻缠上那颗结晶。

  沈星月眸光一凛，迅速侧身转动，用后背与手臂构成的弧度，将掌心与结晶完全遮挡在镜头视野之外。

  细丝与结晶接触的瞬间——

  结晶表面的幽紫光泽骤然黯淡，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迅速“抽干”，短短两秒便褪成灰白，随即在镊尖碎成齑粉，簌簌落下。

  而小树苗则满意地舒展叶片，第四片叶子的边缘，悄然凝出了极淡的金色脉络。

  沈星月怔怔地看着掌心那抹新生的金色。

  它……真的能“消化”污染结晶。

  这意味着，整个污染区对它而言，或许不再是一片死地，而是一座取之不尽的的“能量矿”。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麻，却又隐隐生出一种的兴奋。

  她抬起头，看向零的方向。

  他正背对着她，在处理最后几只蚀骨虫。

  沈星月将小树苗收回精神图景。

  她走到零身后，“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么？”

  零侧目看她。

  “我想要污染结晶，”

  她声音压低，目光落在他脚边一具虫尸上，“你能帮我搞来么？”

  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你要污染结晶干什么？”

  “有用。”沈星月没有解释，只是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坦荡而坚决。

  零看了她几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弯腰，徒手撬开脚边那只蚀骨虫残骸的胸甲，从粘稠的组织液中准确地捻出两颗米粒大小的幽紫结晶。结晶表面还沾着污血。

  “给。”他将结晶递到她面前。

  沈星月没有立刻去接。

  她看了看他沾满血污的手指，又看了看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轻声说：

  “你就不怕……我用它做什么危险的事？”

  零顿了一下。

  “你会么？”他反问。

  沈星月笑了笑，伸手接过那两颗结晶。冰凉的触感透过隔离手套传来，带着能量脉动。

  “不会。”她将结晶拢进掌心，抬起眼看他，“至少，不会用来害你。”

  零没说话，只是收回手，在作战服侧边擦了擦。

  远处的镜头记录着这一幕。

  她从他手中接过什么，又对他露出了一个的笑容。

  弹幕再次骚动起来，但两人都无暇顾及。

  沈星月背过身，借着零身影的遮挡，迅速将一颗结晶递到掌心。

  小树苗的叶子迫不及待地卷住，淡金色的细丝缠绕而上，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碎裂、化为飞灰。

  而那叶子边缘的金色脉络，又清晰了一分。

  她轻轻舒了口气，将另一颗结晶妥善收进空间钮的隔离盒中。

  转过身时，零已经走到那名年轻哨兵身边，正低头检查他的状况。

  沈星月跟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哨兵的额头。

  温度正常，呼吸平稳，只是精神图景有些紊乱，但已无大碍。

  “他怎么办？”她问。

  零看了一眼昏迷的哨兵，又抬眼望向丛林深处：“他的小队应该还在附近，等天亮，送他回去。夜晚，太过危险了。”

  沈星月点点头，没再多问。

  夜色渐深，虫群的威胁暂退。

  远处隐约传来畸变体的低吼。

  零在她身旁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整恢复精神力。

  沈星月也靠着一块岩石坐下。

  她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小树苗竟能从土壤中吸收污染物，甚至连污染源的具体位置都能被她感知到。

  这真是精神体能够做到的事吗？

  她握住零垂的手，温缓的精神力徐徐渡入。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亲昵。

  从镜头视角看去，这或许只是一个向导在依赖地触碰哨兵，甚至可能被误解为占便宜。

  只有零能清晰感觉到。

  那股精神力滋润着他干涸的精神图景。

  他看向她。

  她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

  “没事。”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却在他掌划过两个字：

  【继续。】

  零眸光微动，没再动作，任由她握着。

  只是张开了精神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