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次……可以吃个饱了。

  【这向导怎么回事？她就这么饥渴？】

  【煞神居然没甩开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弹幕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镜头也拉近了些，将两人交握的手与沈星月微垂的侧脸拍得清清楚楚。

  她闭着眼，仿佛只是在休息。

  唯有零能感觉到，她涌入的精神力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修复着他精神图景。

  零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肤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与他布满薄茧与伤疤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伤疤是来到污染区之后留下的。

  之前他并不在意，觉得这是生存的代价。

  可此刻，被她温热的指尖轻轻握着，那些凹凸不平的触感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粗糙，狰狞，与她手心细腻柔软的肌肤形成对比。

  他极轻地动了下手指。

  沈星月睫毛一颤，抬起眼看他。

  零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只是用那只没被她握住的手，抬起，很轻地拨开她颊边一缕被吹乱的发丝。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弹幕瞬间炸了。

  【我看到了什么？？？煞神主动碰她了？？？】

  【这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精神结合了吧？！】

  【不可能！结合热不是这样的！】

  猜测如沸水般翻滚，而镜头中的两人却仿佛置身事外。

  零收回手，重新闭上眼，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姿态，仿佛刚才那轻柔的动作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沈星月也垂下眼，继续“专注”地握着他的手输送精神力，唇角却弯了一下。

  ——很好。

  不愧是她的‘合作对象’，她一个眼神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森林的夜格外难熬。

  即便躲在零张开的精神屏障内，野兽压抑的低吼交织起伏，隔着屏障，刮擦着她紧绷的神经。

  渗人得很。

  她从空间钮里取出折叠躺椅，转头看向零：“睡吗？”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这问法容易引人误会。

  零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躺椅，又看向她带着询问的眼睛。

  “不用。”

  他说，走到一旁背靠着岩壁坐下，闭目养神，“你睡。”

  沈星月也没多推辞，利落地展开躺椅躺了上去。

  闭上眼，意识却沉入精神图景，继续“观察”着小树苗根系在土壤吸收污染能量的过程。

  夜渐深。

  年轻哨兵在昏睡中发出不安的呓语，零睁开眼，抬手一道精神力弹出，落在他眉心，哨兵的呼吸平稳下去。

  而沈星月看似沉睡，小树苗刚刚“吞掉”了一小片埋在地底深处的污染结晶残渣，第四片叶子上的金色脉络，已经蔓延到了叶尖。

  她弯了下唇角。

  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尝试那个计划了。

  就在这时，零忽然睁开眼，瞳孔锐利如刃，直直射向丛林深处。

  沈星月也瞬间惊醒，从躺椅上坐起。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而且，很强。

  零已经站起身，挡在了沈星月与那个方向之间。他周身的精神力扬骤然收缩，如同出鞘的利刃。

  年轻哨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惊醒，慌乱地爬起身，躲到了岩坳后面。

  沈星月收起躺椅，站到零身侧，指尖已经扣住了袖中暗藏的匕首。这是她翻遍空间钮得来的，小凤凰在她肩头敛起羽翼，金红的眼瞳锁住那片黑暗；

  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月光穿透枝叶，勾勒出庞大而畸形的轮廓——

  那东西将近三米高，躯干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肉块，表面覆盖着瘤状凸起与不断渗出的粘液；

  四条粗壮手臂末端，是镰刀的骨刃；而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却长着一张勉强能看出人类五官的脸，此刻正大张着嘴，露出里面沾满唾液的尖牙。

  “是、是暴食者……A级污染种……这东西怎么会这里，它不应该在深处吗？”年轻哨兵的声音在颤抖。

  零的瞳孔缩紧了。

  暴食者。

  以吞噬一切活物、尤其偏爱高精神力个体的A级污染种。

  其力量足以撕开轻型装甲，而它喷吐的酸液能腐蚀大多数防护材料。

  更麻烦的是——这东西，通常是成群出现的。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丛林深处，又亮起了几双同样充满贪婪的瞳孔。

  一只，两只，三只……至少五只暴食者，正从不同方向，缓缓合围而来。

  沈星月心里一沉。

  这东西怕不是朝着她来的？

  她的小苗在吸收，它就来了，哪有这么巧？

  精神图景的小树苗，却在这时，传来一阵异常兴奋的颤抖。

  “别兴奋了，你的主人快要挂了。”

  她都要哭了，她是香饽饽吗？

  怎么一下子遇到两波。

  “吃。”这是小树苗的意识。

  “不，你不想！”

  “妈妈，可以凝聚成一个阵法。将它们一锅端了 ”这是凤凰的声音。

  “怎么端？”

  “就这样端——”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阵图。

  “这阵法你哪里来的？”

  “不知道啊，好像是小树苗给我的。”

  “小树苗给你的？”

  零的呼吸沉了下去。

  五只A级暴食者，即便是他状态完好的时候，也是一扬需要搏命的硬仗。

  更何况现在，他肩伤未愈，精神力也没恢复到巅峰。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沈星月低喝：“躲回岩坳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沈星月没动。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只缓慢逼近的庞然大物，

  小树苗的兴奋几乎要冲破她的压制，它在精神图景中疯狂舞动，传递着对那“养分”的渴望。

  拼了！

  “零，”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给我三十秒。”

  零猛地回头看她，猩红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愕的情绪：“你——”

  “信我一次。”

  沈星月打断他，目光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动摇，“三十秒。你能撑住吗？”

  零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双沉静、狡黠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能。”他听见自己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零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迎向最先逼近的那只暴食者！精神冲击全力爆发，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怪物的胸腔，将其冲势硬生生阻了一阻。

  而沈星月则迅速后退，退到了一处相对开阔、地面覆盖着落叶的空地中央。

  她闭上眼，双手按在地面。

  “小树苗，”她在对着小树苗轻声说，“这次……可以吃个饱了。”

  那株幼苗虚影骤然浮现，四片叶子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

  光芒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大地，疯狂向四周蔓延——

  以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地面。

  骤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巨大法阵！

  法阵成型的刹那，所有踏入范围内的暴食者，动作同时一僵。

  它们体表那些不断翻腾的污染能量，如同旋涡，脱离躯体，化作一缕缕紫黑色的雾气，涌向法阵中心。

  “吼——！！！”

  暴食者们发出了恐惧的咆哮。

  它们试图挣脱这诡异的吸力，却发现四肢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次挣扎都让更多的能量被剥离。

  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影在几只受制的怪物间疾速穿梭，骨刃精准地切入它们因能量流失而暴露出的要害。

  污血喷溅，肢体断裂。

  而沈星月跪在法阵中央，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全身都在因为过度抽取能量而剧烈颤抖。

  小树苗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污染，第四片叶子完全染成了璀璨的金色，甚至……第五片叶子的嫩芽，正从茎秆处缓缓探出。

  三十秒。

  零斩杀了三只暴食者，重创了第四只。

  而最后一只，也是最庞大的一只，终于挣脱了部分吸力，挥舞着四柄骨刃，朝法阵中央人影疯狂扑去！

  零瞳孔骤缩，想要回身阻拦，却被另外两只重伤未死的怪物死死缠住。

  骨刃破空，带着死亡的阴影，朝沈星月当头劈下——

  她抬起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狰狞利刃，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