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指挥官——有他的消息了！”

  沉重的合金门被“砰”地推开，一名哨兵几乎是撞了进来，连最基本的叩门程序都忘了。

  “指挥官——有他的消息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在空旷肃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崇敬的尾音。

  室内空旷，一张近五米长的黑曜石会议桌横亘中央，两侧整齐排列着高背座椅，风格冷峻如同作战指挥厅。桌面上方悬浮着三面半透明的光屏，数据如流水般滑动。

  桌首，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垂眸审阅文件。

  电子笔尖划过屏幕，却在哨兵声音响起的刹那——骤然停顿。

  男人眸色倏地一沉，又在转瞬间恢复如常。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冒失的哨兵身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连基础的进门礼仪都忘了。”

  哨兵浑身一紧，立即后退两步，重新在闭合的金属门上规规矩矩叩响三声。

  “报告指挥官！”他的声音激动，“有他的消息了！”

  “谁的消息？”男人声音平稳，指尖抵住了电子笔。

  “是‘零’！”

  名字落下的瞬间，男人瞳孔收缩，他猛的抬起头。

  空气中看不见的精神力扬猛地一沉，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凝滞了。

  哨兵被那无形的压迫感慑住，先前的兴奋迅速收敛，神色转为肃穆。

  片刻的沉寂后，男人才再度开口，声音低沉：

  “位置。”

  “在C级污染区，长官，您看这个。”哨兵快步上前，将一段截取的影像传输至指挥屏。

  视频无声播放着。

  画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与一名陌生向导对峙，气氛凌厉。

  然而下一秒，男人清楚看见——零的瞳孔猛然收缩，惯常冷硬的脸上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而那震动的源头，显然完全来自他对面的向导。

  向导？

  污染区怎么会出现一个孤身的向导？

  指挥官缓缓眯起了眼睛。

  视频仍在继续。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零竟收敛了所有锋芒，俯身拾起枯枝，沉默而熟练地搭起一个篝火架。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将那种专注映照得清清楚楚。

  而那名向导在睡觉，零偶尔撇一眼那向导，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神情专注。

  男人的目光落在画面上。

  篝火旁，他垂眸翻动食物的侧影里，竟透出一种平静。那平静与周遭弥漫的环境格格不入。

  指挥室内只听到设备运转的声音。

  男人注视着屏幕，眼神深似海。

  “查清楚这个向导的来历，”男人收回视线，声线沉冷，“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是！”

  “另外，”指挥官的目光扫过自动门变形痕迹，“你刚才撞坏了门。维修费用从你本月津贴里扣除。”

  哨兵后背一凉，立正行礼：“……是，指挥官。”

  门刚合上，男人已调出操作界面，指尖快速输入一串权限代码，直接接入那个直播频道的加密后台。画面跃然于悬浮屏上，他向后靠入椅背，目光如扫描仪般沉静而锐利地投去。

  ---

  零与沈星月穿行在林间。

  森林浸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间筛落，轻轻洒在覆着苔藓的岩石上。空气湿润，带着腐殖土的呼吸和野花若有若无的甜香。

  偶尔有露珠从叶尖坠落，“嗒”一声，在寂静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她每一步都踩得谨慎，视线不断扫过两侧晃动的阴影，提防着随时可能扑出的危险。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摇曳的树影。

  小凤凰安静地立在她的肩头，赤金色的尾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它偏了偏脑袋，琉璃般的小眼睛左看看，右瞧瞧，对这片涌动着危险气息的密林，流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前方的树干与藤蔓，猩红的眼底倒映着这片森林的恶意。

  几秒后，他才开口，

  “找一个能让你活过今晚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顿，左手扣住沈星月的手腕，将她猛地向后一拽——

  “嚓！”

  一道黑影贴着沈星月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利爪撕裂空气，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那是一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畸变夜豹，此刻正弓着脊背，幽绿的瞳孔死死锁定两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低吼。

  零将沈星月挡在身后，指尖不知何时已捏住一片金属刃。

  “跟紧。”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或者，现在就变成它的晚餐。”

  沈星月望着那树干上的三道沟壑，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要是落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她绷紧脊背，将有些涣散的意志力强行收拢，她快速走到零身后，几乎要贴上他的背脊。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随呼吸的起伏，若有若无地熨着他的后背。

  一缕极淡的青草气息随之靠近——干净、鲜活，与这片污染区格格不入。

  零的脊背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喉结滚动，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几乎用尽全力才压下身体深处被她气息勾起本能的渴求。

  扬面一下僵了下去。

  沈星月深吸一口气——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与其坐等危险，不如主动试探。

  “把他留一口气，给我。”她的声音透着坚决。

  她需要验证。

  如果猜测为真，那她便不必永远躲在零的身后。

  与此同时，她向肩膀处的小凤凰传递了一道意念。

  小凤凰振翅掠起，周身金芒骤放，身形于半空中膨胀，转瞬化作一只神威凛然的巨大凤凰。

  它的尾羽如流火，翎羽边缘都浮动着鎏金般的光泽，双翼舒展，洒落的金红色光点，将周遭的雾气都映照得通透了几分。颈项优雅，眼眸熔金般的赤色，目光流转间带着古老的威仪。

  零被凤凰的现身惊得一滞，却没有抬头望去。

  他的视线锁在夜豹身上。

  那只夜豹头顶浮现的巨影惊得一滞，浑浊的兽瞳猛然上抬，望向悬停的凤凰。喉咙里原本低沉的威胁，瞬间充满不安与暴怒的咆哮，前肢焦躁地刨抓着地面。

  突然，零动了。

  他极细微地侧转半步，将身后贴着他脊背的人完全挡在阴影里。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向前猛扑，撞上夜豹暴露的颈侧，蓄满精神力的手肘如狠狠击下！

  同一时间，他迎着那对利爪探出另一只手，在触及兽躯皮毛的瞬间，迸发精神震荡——

  夜豹的身形猛地一滞，浑浊的瞳仁里竟掠过一丝似人的痛楚。

  “咔嚓”

  狠狠拧断的闷响。

  夜豹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抽搐两下，便没有了动静。

  零已收回手。

  他垂眼瞥过自己发颤的指尖，过度释放精神力后的灼痛。而身后，青草气息很近，近得他的背脊能清晰感觉到她屏住的呼吸。

  他没有回头，只从喉间压出一句警告：

  “下次，站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