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昨晚，谢谢你。”

  沈星月猛地抬头，撞进零那双猩红的眼眸里。

  他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似乎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被她紧握的手就放在身侧

  她恍惚记起昨夜梦境——在她自己的别墅里，有一个大公仔，她仿佛搂着一个温暖结实的大公仔，蹭着那安心的触感睡得格外沉。

  哪是什么公仔……分明是紧抱着他的手臂。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发烫。

  “我……”她触电般想抽回手，却发现他手臂微微收拢，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做噩梦了。”他平静地陈述，手指无意般擦过她腕间泛红的指痕，“你昨晚很不安分。”

  沈星月老脸一红。

  垂眸扫过腕间，那道红痕清晰可见——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说完全不紧张自然是假的。

  她面上维持着镇定，内里却早已绷成一根弦。

  每一缕陌生的气息，都让她本能地警觉。

  昨夜若不是困意袭来，她大概会睁着眼到天亮。

  她这才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精神力波动，以及自己精神图景里异常饱满的力量。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睡意和一丝探究。

  零淡淡移开视线：“只是不想被某人拖累。”

  沈星月看着他侧脸，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

  她到底是幸运的——初来乍到，跌跌撞撞，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

  他给了她落脚处，更给了她依靠。哨兵确有保护向导的责任，可梦里的安抚、精神图景中温和的精神力……

  哪里是“责任”二字能够涵盖的。

  想到此处，她声音轻了下来，

  “昨晚，谢谢你。”

  ——大不了以后加倍补偿他。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他头顶的那双耳朵上。

  记忆里似乎有过“哨兵的耳朵很敏感，不能乱碰”的告诫，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直播间的早安弹幕已经开始活跃：

  【傲娇实锤了！】

  【明明守了一夜还嘴硬】

  【快看他耳根！是不是红了！】

  沈星月忽然注意到他苍白脸色下难以掩饰的疲惫，她猛地看向金属门：“昨晚是不是......“

  “几只迷路的小虫子。”

  她神色复杂的望着他。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只会默默付出。

  她坐起身，闭目凝神，一道清越的鸣叫声随之响起，带着欢欣与雀跃。

  光芒自她眉心而出，凤凰在流光中具现成形。它收敛了羽翼，丝毫不减其神圣与璀璨。

  它的羽毛如同朝霞，赤金色的颈羽，翅翼边缘琉璃透亮的绯红；尾羽在空气中拖曳出星火般的微光，每一根翎羽仿佛一抹暖芒。

  它优雅地绕着她飞行一周，翅尖掠过的轨迹留下淡淡的光痕。

  最终，它收敛华羽，落在她的肩头，以依赖的姿态将脸颊贴蹭着她的脸。

  “好美……”她眼睛微微发亮，着迷地望着肩头的凤凰。

  比起昨日，那些翎羽的光泽仿佛更加流转莹润了——是因为昨夜他输送的精神力滋养了它么？

  凤凰听懂了，更加热情地蹭她的脸颊。

  她被凤凰亲昵的举动逗得轻笑出声，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凤凰羽翼，如同上好的暖玉，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

  “看来它很喜欢你。”

  零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注视着这边。那双猩红的眼眸落在凤凰身上时，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她的精神体竟然是凤凰。

  在精神体的古老认知中，存在一条广为流传的准则：精神体是灵魂本质的具象。能够孕育出凤凰这等象征的神圣造物，其主人的心性底色，绝不可能是罪恶的。

  那么，她是怎么被流放污染区的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零回忆。

  联盟记载中、荒野传闻里、甚至那些禁忌档案内……他从未听闻有谁的精神体是凤凰。

  她是唯一一个。

  凤凰，生来便是唯一，是凌驾于所有兽类的王。

  而精神体与主人之间，是超越血肉的共生。

  它们可脱离主人行动，共享视野与感知。

  精神体受伤会同步反映于主人精神图景，重创可能导致精神崩溃。

  凤凰察觉到他的注视，从沈星月肩头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与猩红的眼眸隔空相望。

  它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歪了歪头，发出一声鸣叫，似乎在打量着这个人类。

  沈星月看看肩头的凤凰，又看看零，心中微动。

  她试探性地向凤凰传递了一个意念。

  小家伙立刻领会，它展开羽翼，轻盈地飞离她的肩头，在零略显警惕的注视下，绕着他缓缓飞了一圈。

  金红色的光随着它的飞行轨迹洒落。

  当凤凰携着光晕靠近时，零的身体有瞬间的绷紧——

  常年被暴戾侵蚀的精神图景，在那些光触及的刹那，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漫过。那些永无休止的的噪音，第一次微弱了下去。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猩红深处掠过一丝清明。

  果然如此。

  仅是一丝溢出的精神力，就能让他污染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精神图景，获得片刻的清明。

  如果是完整的、主动的向导安抚呢？

  他眼睫微垂，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那个记录的直播镜头，眼底的猩红明灭不定。

  一个危险的计算，在他的心底，悄然成形。

  凤凰最终没有停留，而是重新回到了沈星月的肩头，亲昵地依偎着她。

  沈星月看向零，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异与缓和。

  她心中有了答案，笑容更加明媚：“它好像……也不讨厌你。”

  零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凤凰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沈星月的脸上。他没有回应关于凤凰的话，而是说道：“该出发了。”

  只是他转身去收拾装备时，动作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些许。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按捺不住：

  【看到了吗！煞神刚才愣了一下！】

  【沈星月是不是有净化作用？我感觉他脸色都好了一点点！】

  【是我的错觉吗？煞神的神情竟然有所缓和。】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暴躁哨兵和他的治愈系小凤凰！】

  【我宣布凤凰才是真正的驯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