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是什么情况？

  欺负她腿短吗？

  可恶！

  前方的身影闻声，脚步倏然一顿，竟真的放慢了速度。

  她小跑追上，气息微喘，与他并肩时，忍不住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零没有侧头，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灰雾。

  然而，他的步伐已收敛，步速放慢了许多。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他真的好听她的话啊！}

  {表面不动声色，动作倒是很诚实嘛！}

  {这无声的迁就，我嗑死！}

  沈星月跟着他，目光被他垂在身侧的手吸引。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刚刚还与她紧紧相握。

  此刻，它随着行走摆动，与她的距离不过寸许。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如果现在伸手去牵住，会怎么样？

  这念头让沈星月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打量起四周扭曲的林木。

  她确实“馋”他体内那股庞大的污染能量，但现在绝不能打草惊蛇——

  要是把他吓跑了，这荒郊野岭的，她上哪儿再找一个这么高效的“移动充电桩”？

  ——冷静！

  他可是她目前唯一的“长期饭票”。

  没了这张“饭票”，难道要她自己去和畸变体肉搏吗？

  一想到记忆中那些粘稠、扭曲、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畸变体，沈星月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忍住，必须忍住。

  零的余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包括那短暂停留在自己手上的视线。

  他沉默，但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扬，似乎柔和了几分。

  走了有半小时，他把她带到一个石头形状的临时庇护所。

  想不到森林处还有一间房子？

  那箱子被披上石头的外观，与周围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要是她自己来的话，肯定把这里当成一块石头。

  零在门口一处面板上快速按了几下，厚重的金属门滑开，露出内部狭小的空间。

  “进来。”

  他侧身让她先行。

  沈星月立刻矮身钻入洞口，那枚小小的直播镜头也跟了进去，悬浮在她身侧，闪烁着红光。

  零在洞口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镜头，眼底掠过考量。最终，他什么也没做，跟了进去。

  沈星月站在屋子中央，有些讶异地环顾四周。

  空间虽小，但功能齐全。

  简洁的休息舱，一张旧沙发和配套茶几。一台小型空气净化器正在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角落里还放着几个黑色的箱子。

  零随后进入，金属门在身后闭合。

  他走到角落，从一个密封箱里取出一支营养液递给她。

  “补充体力。”他的声音在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星月接过，却没有立刻喝，抬眼看他：“你经常来这里？”

  “偶尔。”

  零靠在墙边，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安全屋。”

  她点点头，小口喝着营养液，甜腻的味道让她微微皱眉，但能感觉到能量正迅速补充着消耗的体力。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可闻。

  紧绷的神经松懈，困意便再度袭来。

  沈星月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勉强抬眼，望向静立在墙边的男人，视野有些模糊。

  她之前都是在硬撑，现在放松下来，困意袭来。

  “我要睡一觉先，太困了，受不住了。”话音未落，她便呼吸平稳，竟是秒睡。

  零望着她陷入沉睡的侧脸，微微一愣。

  向导的体力……这么差的么？

  在他的认知里，即便是最低阶的向导，也不该在经历如此短暂的活动后便疲惫至此。

  更何况，她刚才还吸收了他庞大的污染能量。

  他不知道，正是吸收了他的能量，她才陷入沉睡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捕捉到了这一幕：

  {秒睡技能GET！}

  {煞神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

  {她是不是消耗过度了？}

  零走到沙发旁，俯身查看。

  沈星月蜷缩在沙发里，呼吸绵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真的累极了。

  他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虚握着。

  是了。

  零忽然意识到，她吸收那些污染，绝非表面上轻松。

  对她而言，是极大的精神负担。

  他沉默片刻，伸手从一旁的储备箱里取出一条薄毯，动作有些生疏地盖在她身上。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时，沈星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吃……养我……”

  他的动作顿住。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她的睡颜，听着那梦呓，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漫上心头。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毯子仔细掖好，然后退到对面的休息舱边坐下。

  武器横在膝上，他闭上眼，却没有入睡，而是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庇护所内只剩下净化器嗡鸣，和她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零闭目养神时，沈星月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安地辗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陷入了极痛苦的梦魇。

  精神图景中原本安分的凤凰也焦躁地扑扇着翅膀，引得她周身隐隐有失控的精神力逸散。

  零瞬间睁开眼，他快步走到沙发边，单膝触地，伸手轻拍她的脸颊：“醒醒。“

  沈星月却像是被困在了噩梦中，嘴唇微微颤动，发出模糊的呓语：“不要......“

  零的眉头蹙起。

  他能感觉到她精神图景正在剧烈波动，他准备用精神力强行介入时，沈星月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眼睛紧闭，力道却大得惊人：“别走......“

  零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被她紧紧抓住的手腕，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他叹了口气，在沙发边坐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

  “我在。“他低声说，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流淌进她的意识，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令人惊讶的是，这方法居然奏效了。

  沈星月的呼吸渐渐平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她无意识地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安心的抱枕，沉沉睡去。

  他一僵。

  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手臂正被她无意识地紧抱在怀中，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蹭过那片弧度。

  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抽身，可垂眸看向她舒展的睡颜，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真是......麻烦。“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厌烦。

  就在这时，庇护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零的眼神变得凌厉，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武器。

  但他没有动，因为沈星月还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弹幕已经笑疯了：

  【这下真的走不掉了！】

  【煞神：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所以现在是要单手作战了吗？】

  ……

  零低头看了看熟睡的沈星月，又抬头看向紧闭的金属门，最终做出了一个让网友意外的决定。

  他按下腕带上的一个按钮，庇护所外层的防御模式立即启动。同时，他调整姿势，确保能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能应对突发状况。

  “睡吧。“他对着熟睡的人轻声说，目光却锐利地盯着门口，“有我在。“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不可一世的零，心甘情愿地成了小向导的人形安眠药。

  沈星月一觉醒来已经第二天中午了，神清气爽。

  她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果然，躺平是一件让人十分幸福的事。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她刚想撑身坐起，却发觉自己正紧紧攥着一只手掌。

  顺着那道触感望去——她竟将他的手紧紧搂在怀中，男人的手臂毫无间隙地贴着她的胸口。

  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