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火山泥里藏黄金,贵妇脸上糊烂泥
作者:小懒宠
第二天,风停了。
但后院没法下脚。
地窖挖通温泉后,带出来的不仅是热气,还有几千斤黑乎乎、黏答答的烂泥。
这些淤泥堆在墙根,散发着一股子硫磺和土腥味,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老陈愁眉苦脸地拿着铁锹,铲了一锹又掉下来半锹。
“掌柜的,这玩意儿没处扔啊。运出去还得雇车,又是一笔钱。”
苏清婉蹲在泥堆旁,手里拿着根木棍搅了搅。
黏性极强,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
“别扔。”君无邪手里提着两个大木桶走过来,里面装着昨晚收集的马尿,“这是火泥。地底下火脉烧了几百年的东西,没毒,而且……吸油。”
吸油?
苏清婉手里的木棍顿住。
她看着那堆让人嫌弃的垃圾,脑子里那把算盘珠子瞬间归位。
“去,把那个卖不出去的过期牛奶拿来。”
苏清婉站起身,拍了拍手,“还有后厨剩下的薄荷叶,全捣碎了给我端过来。”
半个时辰后。
几大缸经过简单过滤、掺了牛奶和薄荷汁的黑泥摆在了院子里。
原本的腥味被薄荷的清凉盖住,牛奶让泥浆变得顺滑油亮,看着竟然有几分高级。
二楼,天字号房。
林婉儿刚从那个简易的木桶温泉里爬出来。
浑身舒坦。
她裹着丝绸睡袍,坐在那面花高价买来的铜镜前,准备欣赏自己水润的肌肤。
“啊——!”
一声尖叫穿透楼板。
老嬷嬷端着燕窝粥冲进去,差点滑一跤。
“小姐!怎么了?有刺客?”
“我的鼻子!”林婉儿指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都在抖,“你看我的鼻子!怎么这么多黑点?还有这脸颊,毛孔怎么变得这么大?”
原本干裂的皮是好了,但温泉的高温和蒸汽,把她脸上深层的油脂全逼了出来,毛孔张开,遇上这屋里的灰尘,瞬间变成了草莓鼻。
对于视脸如命的林婉儿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笃笃笃。
门被敲响。
苏清婉端着一个精致的黑陶罐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三分同情七分专业的笑。
“林小姐,温泉虽好,但那可是龙脉真火,火气大。”苏清婉走进来,把罐子放在桌上,“火气冲开了腠理,若是不及时把里面的脏东西吸出来,再遇上外头的风沙,这脸可就成了筛子。”
林婉儿吓得捂住脸。
“你……你有办法?”
“当然。”
苏清婉揭开罐子。
里面是那种黑得发亮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凉意。
“这是‘西域黑钻泥’。”苏清婉挖出一勺,涂在自己手背上,“产自地底千尺之下,吸过龙气,专吸毛孔里的污垢和风邪。京城里的贵妃娘娘想求一罐都求不到。”
林婉儿凑过去闻了闻。
清凉,带着奶香。
完全没有那堆烂泥的臭味。
“给我试试!”
林婉儿顾不上讨价还价,直接挖了一大坨,胡乱抹在脸上。
凉。
刺骨的凉意瞬间压下了脸上的燥热。
紧接着,随着泥浆慢慢变干,一股强大的收缩感传来,整张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绷住。
“紧了!真的紧了!”林婉儿惊喜地喊道,因为泥浆干透,她不敢做大表情,说话只能从牙缝里往外挤,“我觉得皮都被拉平了!”
那当然紧。
烂泥干了都这德行。
苏清婉忍住笑,递过去一面镜子。
“等一炷香洗掉,保证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多少钱?”老嬷嬷最懂规矩,直接去掏银票。
“这东西比黄金还难得,看在林小姐是老主顾的份上。”苏清婉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一罐。院子里那几缸若是都要了,打包价三千两。”
“要了!”
林婉儿含混不清地喊,“全搬到我房里来!谁也不许碰!”
后院暖棚。
说是暖棚,其实就是用几层油布和破棉絮搭起来的架子,罩在温泉井旁边的一块地上。
这里的土是热的。
君无邪挽着裤腿,正把剩下的那些“黑钻泥”拌进土里。
火山灰富含钾,马粪提供氮。
对于庄稼来说,这比什么金坷垃都管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藏着的布包。
小心翼翼地展开。
里面是几十粒干瘪的种子。
“波斯菠菜。”君无邪用粗大的手指捏起一粒种子,埋进黑土里,“那个胡商老巴依给的,说是能在雪地里活。”
苏清婉蹲在旁边,看着他种地。
这男人杀人的时候像修罗,种地的时候却像个虔诚的老农。
“长出来了给林婉儿送一盘。”苏清婉把一瓢温水浇上去,“告诉她这是‘翡翠养颜草’,一片叶子十两银子。”
君无邪手抖了一下,水洒偏了。
“你这心,比这泥还黑。”
“黑吗?”苏清婉捡起一颗小石子扔进水洼,“黑得发亮,那是黑钻。”
地窖深处。
最里面那间原本用来熏腊肉的暗室,现在关着那个赤脚怪人。
没有严刑拷打。
没有老虎凳辣椒水。
只有一个巨大的陶罐,摆在怪人鼻子底下。
那是昨晚那锅螺蛳粉剩下的汤,又加了一大把酸笋,在这密闭的高温空间里发酵了一整夜。
味道……
足以让鬼神退避三舍。
怪人被捆成粽子,整个人缩在墙角,脸憋成了猪肝色,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种嗅觉敏锐的异人,五感比常人灵敏百倍。
这罐子对他来说,就是凌迟。
“说不说?”
君无邪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防风面具——两块湿布夹着木炭,这是苏清婉发明的简易防毒面具。
怪人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君无邪走过去,把那罐子稍微挪开了一寸。
“呼……呼……”怪人贪婪地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霉味空气,“我说……我都说……”
“你在找什么?”
“活……活的……”
怪人翻着白眼,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墙皮,“不是龙脉……那地底下……有个活的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不知道……圣教的罗盘指着这儿……”怪人浑身发抖,“那东西热……很热……它在吃……吃地气……”
君无邪眉头拧成了川字。
活的?
吃地气?
他想起了那块总是发热的青铜板,还有那些种下去就死、死了又疯长的豆芽。
“还有谁知道?”君无邪追问。
“没……没了……”怪人刚说完,突然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君无邪身后。
君无邪猛地回头。
没人。
但地窖顶部的通风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极其规律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那是只有边军高层才懂的暗号:【敌袭】。
君无邪提着怪人爬上地面。
大堂里气氛不对。
原本喧闹的食客们都闭了嘴,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厨瞄。
李长青站在柜台前,手里抓着一张刚送来的邸报,脸白得像刚刷了墙。
他看见苏清婉出来,像是看见了亲娘,直接扑了过来。
“完了!全完了!”
李长青把邸报拍在桌子上,手抖得要把那张薄纸震碎,“朝廷派了新的监军副使来!已经到了碎叶城门口!”
苏清婉瞥了一眼邸报。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赵德柱。
这名字土,但人狠。
京城出了名的“赵扒皮”,以前苏家还在的时候,这人就是死对头。苏家倒台,此人没少落井下石,甚至苏清婉那个把家产输光的败家老爹,就是中了这人的圈套。
“来就来呗。”苏清婉把邸报推回去,“开门做生意,只要给钱,他是人是鬼我都接。”
“你不懂!”李长青急得跳脚,“这人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他说这边的账目不对,要彻查!还要……还要住进归鸿客栈,说是要亲自体验边关疾苦!”
查账是假。
找茬是真。
苏清婉笑了。
笑得大堂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想体验疾苦?”
她拿起算盘,晃了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就让他把这一辈子的苦,都在我这儿吃个够。”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唢呐声。
不是悲壮的军乐。
是那种喜庆得让人想哭的《百鸟朝凤》,吹得荒腔走板,伴随着一阵破锣般的吆喝。
“赵大人驾到——!闲杂人等,跪迎!”
一顶十六人抬的大轿子,在一群敲锣打鼓的衙役簇拥下,停在了客栈那满是狼血和冻土的门口。
轿帘还没掀开,一只穿着金丝官靴的脚先伸了出来,一脚踩进了一坨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烂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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